“夫乾坤定位,日月悬象,故天地尊卑,阳主阴从……”
饭馆里,窃窃私语声从旁传来,广青桂一手拿筷子,一手扶碗,好奇地往旁边看。
“吃饭。”秦氏小声提醒,广青桂将脸埋进碗中,认真吃饭。
广济起身,朝着角落晃过去。
那边坐着的人皆是书生打扮,手里拿了小册子,小声嘀咕着什么。
广济自然而然坐下:“诸位兄台,在下方才听见什么‘天地尊卑’,在说些什么,能够叫我也听听吗?”
桌上几人打量广济:“兄台模样,不像是本地人。”
广济拱手:“正是,在下从凤阳县而来。”
几人赞叹:“凤阳县乃巴蜀之地,离此有些距离。在下看兄台模样,当是书生。莫不是想要进京赶考?”
广济笑了笑:“我这年纪,考不动了。”他面容黝黑:“不过是乡下收成不好,想要去城里投奔亲戚,为自己找个好差事。”
“原来如此。”几人听了广济解释,却没有将东西交出来,反倒开始互相使眼色,似乎在思索犹豫。
广济瞧着,便站定不动,等几人抉择。
“罢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一人这么说,他将手中小册子交出,小声翼翼道:“你且小心点看,莫要大声喧哗议论。”
广济想到几人方才的“小心讨论”,嘴上含笑。
“多谢。”
“夫乾坤定位,日月悬象,故天地尊卑,阳主阴从。今有姜氏幺女,性非温顺,地实寒微。”
荷心声音不稳。夹杂着怒火。
姜倾听了,缓缓一笑:“江行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只有这种手段?”
“简直无法无天。”荷心怒不可遏:“娘娘您岂能由她来妄议!”
“无妨、”她侧躺在床上,此时双眼微闭,漫不经心:“继续念,我听听,他的才学是否退步。”
“……是,”
深夜的养心殿,此时静悄悄,宫女侍卫都已经歇下。
唯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出现在角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小声交谈。
夏眉谨慎道:“小鱼儿,这是我从其他宫人手里搞来的,据说几乎人手一份,我便为你找来。”
虞钰身量渐长。
她此时面色红润,一双眼眸黢黑,声音不再沙哑,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竟然和刚即位时,好似变了一个人。
“这是什么?”她接过东西,随口问。
“我也不知道。”
“我瞧瞧。”
虞钰翻开小册子,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夫乾坤定位,日月悬象,故天地尊卑,阳主阴从。今有姜氏幺女,性非温顺,地实寒微。”
夏眉歪头:“小鱼儿,这上面写得是什么?”
虞钰轻声笑:“一些抨击太皇太后的话。”
夏眉一惊:“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做这种事情,就不怕太皇太后杀了他吗?”
“他既然敢做,便证明不怕太皇太后会朝他动手。”虞钰将小册子收进衣袖内,小声道:“我要去找丑奴了。”
话未说完,正打算离去,却猛得瞧见一道身影出现。
她立即站起身,不悦至极:“你是哪里来的宫女,怎么跑进养心殿来了?”
夏眉立即跪下,小心翼翼:“陛下,奴婢是今天值夜的宫女。因为听见殿里有动静,担忧是什么东西跑了进来,所以想来瞧瞧。”
“不过是朕在散步。”
“奴婢惊扰圣驾,奴婢知罪。”
虞钰不耐烦转头,随即又笑开:“芳团,你怎么来了?”
人影缓缓走进,她笑着对虞钰解释:“方才担心夜来寒凉,想问问陛下是否需要添被,结果没有养心殿看见陛下。”她视线掠过跪在地上的夏眉,有意无意道:“这丫鬟是谁?陛下怎与她在一起?”
“不过是值夜宫女。”虞钰笑道:“你先出去吧,今夜也不用你值夜,回去睡觉就行。”
“多谢陛下。”
夏眉匆匆行礼后离开。
芳团瞧着夏眉的背影,多有不悦:“陛下,你同这些奴婢客气什么?他们本来就该伺候您,冲撞了圣驾,打死就行,何须如此体谅?”她说着,将带来的衣服披在虞钰身上,“你如此宽宏,保不齐有丫鬟奴才见你好说话,骑到你的头上去作威作福。”
“到时候再处置不就行了?”虞钰笑。
“那怎么行?”芳团不赞同道、
“那你说该怎么做?”
“要我说,最好把这些不听话的丫鬟直接打死,免得这些奴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觉得自己顶尊贵,目中无人。”
虞钰似笑非笑。
她摆了摆手:“再说吧,刚刚的丫鬟并未冲撞到我。”
芳团十分不赞同:“陛下,您就是太心软了。”
虞钰笑,并没有多说话。
芳团见状,絮絮叨叨一会儿后,知道虞钰不会听自己的话,自讨没趣,伺候虞钰睡下便离开。
夜半时分,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养心殿溜出,东躲西藏好一会,终于抵达荒僻院落。
屋子里的人已经等了一会儿功夫、
此时他坐在窗边,侧头回看,月光落在他脸上,他慢悠悠道:“你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