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外情况。”
虞钰先掏出食盒,递给对方。
男人并不打开食盒,而是问:“作业没带?”
虞钰一拍脑袋,因为方才的事情,她出门之前顾不上检查,居然将昨夜落在枕头下。
“忘了。”
“没带就是没做。”男人这才慢悠悠打开食盒:“今日作业加倍。”
虞钰无奈,但她晓得对方脾气,也没有反抗,只是道:“今日能少布置一点吗?”
对方薄唇轻启。
“做梦。”
得。
要早知道这位先人教书的时候把自己当驴使,虞钰说什么——好吧,还是会将人带回来。总不能一直当一个文盲,连奏折都看不懂吧?
虞钰认命垂头。
“袖子里的东西,你拿出来我看看。”丑奴开口,虞钰将夏眉递给她的小册子拿出,递给对方。
他垂眼:“念。”
虞钰只能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小声地念着上面的字。
等到虞钰将这足足五百七十二个字的械文念完,丑奴也将食物吃完。
他捻起帕子擦嘴,虽然在姜府落魄许久,可幼时的教养他未曾遗忘,加之近些日子,虞钰会尽量多给他带食物,他面部逐渐充盈,能够依稀看出曾经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倘若面上的“囚”字,能够淡去。
虞钰念得口干舌燥,原想着能歇息一会儿,谁知丑奴擦完嘴角,慢悠悠道。
“解释解释。”
虞钰咽了口唾沫。
男人压眉:“不会?”
“会会会。”虞钰笑嘻嘻:“但我有点口干,我想喝水。”
“作业没做还想喝水?”
男人举起小册子,敲打虞钰头顶:“解释。”
……啧。
算了,尊师重道。
虞钰扯着快要冒烟的嗓子,一字一句解释。
期间男人偶尔点出她的问题,又或者提问一两句其中典故,更多时候,则是静静听着,估算虞钰学习情况。
待虞钰解释完,男人缓缓点头:“你学得很快。”
“我想喝水。”
“……喝吧。”男人将葫芦递给虞钰,虞钰只顾得上胡乱擦了擦葫芦口,便大口大口往嘴里倒。
“不渴了?”男人问。
虞钰点头,将葫芦还回去。
“不渴了便上课吧。”男人思索:“你今日表现可以,作业便不加倍。”
虞钰咧嘴笑。
男人道:“你今日,只需要模仿这位先生,写出一篇檄文来即刻。”
虞钰的笑僵在脸上。
她发出微弱的抗议:“我觉得我应该写不出来。”
“你是皇帝,你必须写得出来。”
“你这是揠苗助长。”
“你不快些成长,就会死在这宫廷之中。”
“……行,我能写。”
一盏烛火在宫廷最偏僻的角落里缓缓燃烧,不知燃了多少日夜。
这篇檄文暂时影响了姜倾,但其影响不过是溅起的一点水滴,无上大雅。
她依旧把持朝政,无论江行如何运作,虞钰始终坐在龙椅之上,不曾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虞钰开始抽条,她渐渐的,居然有了几分尊贵气度。
可随着她开始长大,那些藏在角落里,阴狠盯着她的视线,再也按耐不住。
虞熙猛得起身,双手拍书桌,面容冷酷。
“等等等?总是叫我等?等得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杂种坐稳皇位,等得天下都开始姓姜,他们就满意了不是?!”
“王爷息怒。”他的幕僚跪了一地。
“王爷、什么王爷,我稀罕这什么王爷吗?!”
虞熙愤怒扫桌,姜笔墨纸砚悉数扫至地面。
“他虞景是个王八,沉得住气。我可不是!”虞熙双目夹杂怒火:“我算是看明白了,老师要先是姜家人,才是我的老师,现在他安安稳稳当自己的户部尚书,油水不知道捞了多少。新皇帝没有一点用,根本处理不了他。火没有烧他的眉毛,他又怎会知晓我之苦楚?”
虞熙视线一凛。
“早知他靠不住,我便当早早自行图谋。”
他大马金刀坐下,视线坚定:“宫里传来的消息可准确?”
地上之人俯跪:“千真万确。”
“好。”虞熙冷冷道:“明天,我便入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