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双眼发直,浑身无力。她起身,下一瞬便跌倒在地。可心中焦急,她嘴里声声唤“青桂”,手上撑着凳子,试图撑起无力身躯,往外查探究竟是何情形。
“娘?”
青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娘,我没事,你不要害怕。”
浑身力气这才回到秦氏身上,她抹去眼角泪水,匆匆忙忙往屋外而去。
只见得在广青桂站在一片碎瓦片中,扣手不安:“娘。”
秦氏这才找到主心骨,她快步跑到广青桂身边,无力瘫坐在地。还不停打量着广青桂,想看她身上是否有伤,“有没有受伤?身上痛不痛?”
“不痛。”广青桂乖乖站着,任由秦氏打量自己。
她抓住秦氏胳膊,试图将人扶起:“娘,你别坐在地上,地上有好多瓦片,疼。”
“什么疼?”秦氏惊魂未定,其余话都没听清,就听见一个疼字。
“我不疼。”广青桂道:“你坐在瓦片上,你会疼。”
广青桂抱住秦氏,“娘,我没事,二牛姐姐救了我。”
秦氏听着自己女儿的心跳声,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她魂魄归位,终于有精力看眼前光景:
二牛拦在广青桂面前,双腿叉开呈战斗姿态。
而在二牛前方,一匹马倒在雪地上,马车侧翻,车轮子胡乱滚动,再也无法使用。
“哎哟。”侧翻的马车中传来几声微弱呼救:“秦夫人,快救救我,我被卡住了。”
二牛回头,看向秦氏。
秦氏抱着孩子,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恨。
广青桂倒是笑起来:“是贾县令!他被埋住了哈哈哈。”
秦氏心中虽有余恨,可顾及对方身份,收好情绪:“二牛,能不能麻烦你……”
“嫂子何须同我客气?”
不等秦氏话说完,二牛昂首阔步向前,走到马车前,只见得她气沉丹田,两只胳膊扶住马车,虎目圆睁,竟然生生将侧翻马车扶正!
“哎哟……”
马车内的贾县令又叫了一声。
二牛后退,秦氏抱着广青桂站在马车旁,冷冷淡淡。
“贾大人这个时候来拜访,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她努力克制心头恨意:“差点叫我女魂丧马蹄之下,不知道是有何要紧事情。”
贾大人从马车里挣扎着爬出来。
神情狼狈、披头散发,哪里有之前神气模样。
此时他灰头土脸,连连叹气:“唉,还好停下来了,吓死我了。”
全然不管秦氏方才所说。
秦氏抿唇,好半晌后才道:“贾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你家那位在不在?”贾大人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秦氏。
“还在地里。”
“啧。”贾大人不悦咋舌,思索一番后,还是道:“这件事情上面催得急,你把你家那位找回来,我当面告诉他。”
“如何找?”秦氏已然不悦。
“你家男人,你想怎么找就怎么找。”
“找不了。”
秦氏抱着广青桂,第一次不顾情面:“贾大人,你放才差点伤到我家青桂,一句道歉不曾有。现如今,又命令我为你做这做那?广济是你的下属,我可不是,你要找他,自己去找,我要照顾受惊的孩儿,没空!”
说罢,居然抱着广青桂回屋内,将人关在外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贾大人摸了摸八字胡,看向旁边的二牛:“你,去找广济。”
“不行。”
“为什么?”
二牛跟着秦氏回到屋内:“嫂子让我留下来吃饭。”
贾大人站在雪地里,寒风吹过,将他头发吹得放荡不羁。
“啧。”
他撇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得罪不起。”
“我去就我去。”
下一段内容,根据剧情来决定是否保留
“去京城吗?”
夜幕低垂,广青桂已经熟睡。她脸颊睡得红扑扑,嘴巴微张,不是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刚刚吃下去的晚餐。
烛台上火星子已经黯淡,只能勉强照亮一方小区域。
秦氏拿着裤子,在黯淡火光下补破洞。在她身旁,坐了道身影。火光太过微弱,无法照亮其面庞,只能瞧见他放在桌上的双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去吧。”男人轻声开口,似乎怕吵醒熟睡孩童。
他说:“我记得,你说你有亲戚在京城?”
秦氏给绳打结,用牙齿咬断细线,手里不停地查看裤子上是否还有破洞:“嗨,什么亲戚不亲戚。”她笑了笑:“富在深山有远亲,我这种穷乡僻壤的人,自然会说在京城有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