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威将军到。”
太监的声音好似破锣,锵得一声,好戏开演。
“宣。”
皇帝的声音极低,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位镇守边境的大将军,无诏而返。迟到不说,现不顾正在早朝,直接闯入,打断早朝议程。
想来是不敢管,也管不了。
毕竟皇帝以孝闻名天下,不巧,他所孝敬的对象,便是垂帘幕后的姜家女姜倾。
户部尚书姜韬、兵马大元帅姜威的妹妹。
天下一半都进姜家囊中,现如今,姜威不过是在自己地盘上撒野,有谁敢多说一句话?
“姜将军,此时正在商议要事,为何不事先通报,擅自闯入?”陆大人站在人群中,面带薄怒。
穿着甲胄,手握大刀的男人,昂首阔步向前,他身量极高,周身带着肃杀的压迫感,在场文臣几乎无一敢与之对视。
唯独说话之人,身形瘦削,目光精炼。
不卑不亢站在金銮殿前,质问对方:“面见天子居然佩刀,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姜威开口,便是浓浓杀意。
他视线沉沉,似乎对方再多说一句,便会拔刀相见。
“滚开。”
陆铮面容难看:“姜威,你当真以为,宫殿是你后花园吗?”
大刀猛得往前一劈,将金銮殿前的石板劈裂,石屑飞溅,百官惊慌却不敢后退,只能继续强撑着,瑟瑟发抖。
姜威双手拿着大刀,沉声道:“滚开!”
“如果我说不呢?”陆铮丝毫不怯,依旧站在原地。
而他的身后,渐渐的,围拢百十来号人。
他的师兄弟,他的同僚,他的——党羽。
“哈,文人也敢在我面前猖狂?”他提着大刀,刀尖拖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他强壮的身影缓缓走近,无人敢拦,那砍下无数敌寇头颅、劈开番邦之人身躯的大刀,现在却在金銮殿上,对准了朝廷的肱股之臣。
“将军,一大早便火气这么大?”
姜韬站出来,笑眯眯拦在陆铮面前,“不是要述职么?莫要耽搁,免得百官一起在这里站着耗时间。要知道,各个官员案板上,都堆了许多政务要处理。现如今,不如早早将人放回。”
姜威不悦冷哼:“莫不是此处太过繁华安逸,把你骨头都泡软?”甲胄反射出冷硬的光,正如他说出口的话:“江老头的人在你眼皮子下蹦跶,你放任不管?”
将备受文人推崇的江子,直称为江老头,在场江子门生过百,众人震怒。
“姜将军,我们尊重您戍守边关。可您是否尊敬皇上、敬重老师、敬重我等?”给事郎问。
“你们凭什么被敬重?”姜威狂放大笑:“把你们放去边关,立即就屁滚尿流的怂包软蛋,有哪点值得老子敬重?”
姜韬面露尴尬:“大哥,少说两句。”
“怎么,你现在已经不敢和他们打擂台了?”姜威不屑冷哼:“你是怂包,老子不是。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把持朝政,少吹嘘什么文脉治国,都是狗屁!番邦贼人打进来,你们也靠笔杆子吗?”
姜韬厉声:“姜威!我现在以姜家家主的身份命令你,闭嘴!!”
姜威不可置信低头。
姜韬一把把住他手腕:“这里不是你的边关,什么话,都给我憋进肚子!”
姜威捏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他怒视姜韬,好似被激怒的雄狮。
静默之际,监察御史郭骄大步上前,跪地疾呼。
“臣要上奏!”
“爱卿所奏何事?”皇帝声音低沉。
“臣要奏悍臣姜威违制挟兵,大不敬危乱朝仪。按我朝律法,诸臣奉天门内持寸刃者,丈一百、流三千里。悍臣姜威藐视天威,意图不轨,臣请圣裁,即刻革职锁拿,防宵小乱纲。臣昧死以闻,肝胆涂地!!”
他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抱着必死之决心。
姜威不以为然,反倒冷笑。他一手拨开姜韬,拎着大刀往前:“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爱卿且慢!”
皇帝高声疾呼。
姜威大刀高高举起,在百官注视之下,悍然落下。
“噗嗤”
血溅金銮殿。
太监声音尖利而刺耳。
“陛下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