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陈念姝走过去给他拍照：“比个耶。”

“不要，手酸。”

陈念姝握住他的手腕：“耶。”

顾周宥一下就笑出了声：“你有病啊。”

这么快就不生气了，陈念姝内心暗暗吐槽他真的太好哄了。怎么回事，我的内心还有点不忍心了。

陈念姝拿着手机拍他：“怎么拍都好看。”

顾周宥内心有点暗爽，嘴角却使劲压住，维持住高冷人设。哄好他后，陈念姝心满意足地去和许子桉扔泡泡球了。

陈念姝也有点心不在焉的，轻轻转动着泡泡球球：“小桉啊，姐姐问你啊，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子桉的心思早就全都在扔泡泡球上，压根没有思考，只是凭着过年时酒店餐桌上的记忆：“舅舅是个很挑食的人。”

“挑食？”

小孩子总是有自己看待世界的观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舅舅，每次过年的时候，只吃面前的那道菜，从来不吃别的。”

为什么小心翼翼、默不作声的，连夹道菜都不愿意。陈念姝没有问，只是默默记住以后要主动问他喜欢吃什么菜。

看着许子桉和陈念姝玩得那么开心，此刻，顾周宥倒是真的感觉到了岁月静好。但是，总是有人要用污秽去打扰此刻的宁静。

旁边的男生毫不避讳地说道：“那个女生，等会要个微信吧，完全是我喜欢的型。”

“什么型？”

“长得就很有□□望啊，看上去很持久。”那两个男生发出刺耳的□□。

十几二十岁男生的通病，总是把“性”挂在嘴边，而面容姣好、身材优越的女性成为了他们首要的意淫对象。

顾周宥捏紧拳头，想冲上去给他来一拳，但理智还是让他忍住了，他不想让陈念姝听见这样的污言秽语。

等到许子桉乐此不疲地跑过来，陈念姝慢慢地跟在身后。顾周宥捕捉到了许子桉的身影，叫住他：“许子桉。”

小朋友没有玩得尽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干嘛啊，舅舅。”

顾周宥把手机给他：“给我和姐姐拍一张。”

陈念姝有点惊讶他的举动，但并没有发声。

许子桉乖乖地接过手机，老练地打开摄像头：“比个耶。”

“靠近一点。”顾周宥很直接地开口。

陈念姝凑近一步，顾周宥觉得还不够，一把搂过陈念姝的肩膀。两人的肩膀紧紧地挨着，一前一后，倒真是有点像热恋期的小情侣。

“咔嚓”一声，照片静止，但心跳声依旧敲打着节奏，宣誓主权。

顾周宥压根不急着看照片，和许子桉说：“年年，最后30分钟。”

许子桉的嘴巴瘪下来：“啊？”

“没钱了。”

许子桉点了点头，很快接受了：“好的。”

陈念姝靠着栏杆：“你陪他玩会儿？”

顾周宥看着旁边不安好心的两人，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语气装作和男女朋友一样亲昵：“你陪他就好嘛。”这种装可爱的撒娇在顾周宥眼里就有点亲昵了。

没想到陈念姝还挺受用的，点了点头：“好。”

旁边的两个男生看到他们这么亲密，顿时没了兴致：“走了走了。”

过了半小时，陈念姝温柔提醒许子桉：“小桉，已经到点了哦。”

许子桉没有玩得尽兴，但还是乖乖地走了，没有闹情绪：“好。”

看到许子桉乖乖地走出来了，顾周宥一把把他抱在身上，没等他主动开口求抱。

这三个人光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就会引很多人注目。陈念姝拿着大大小小的玩具，走进一家药店，顾周宥紧随其后。

“姐姐手上拿了好多你的玩具，都空不出手来了。你和姐姐说我自己拿几样。”顾周宥小声地引导许子桉。

只要去教许子桉，许子桉都会照做：“姐姐，我拿两样吧。”

“好。”陈念姝拿了两样小玩具给他。

陈念姝拿了一瓶褪黑素结账。

“这是什么？”

“褪黑素。”

顾周宥微皱了眉头：“你现在还是睡不着吗？”

陈念姝毫不隐瞒：“偶尔吧，大多数情况还是能睡着的。”

许子桉的双手不停摆弄着玩具：“姐姐，褪黑素是什么？”

“这个是姐姐的糖。姐姐有点睡不着觉的时候，吃一颗就可以睡着了。”

顾周宥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到底是面对了什么样的苦境，才导致她离家出走、彻夜失眠、拼命学习，甚至深夜里偷偷找一个角落盯着烟出神。她说她离经叛道、不服管教。可是他知道她不是自己说的那样麻木不仁。她一直在向上走，永远带着藤蔓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顾周宥说不来漂亮话，此刻就只是淡淡说了句：“少吃点吧，对身体不好。”

陈念姝故作轻松：“我和你说过的，我身体很好。”

手上的玩具哐的一声掉落在地，身上的小家伙像是吃了褪黑素一般，趴在顾周宥的肩头，毫无预兆地浅浅睡去。顾周宥轻轻托着他的身体，弯下身子捡起了散落在地的玩具。

陈念姝站在玻璃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体力不错嘛。”

“送你回去。”

出租车后座，光线晦暗不明。腿间的空调嗡嗡作响，带着些许凉意。顾周宥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盖在许子桉的身上。旁边的女孩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手机里发出的冷冽白光打在她小巧的脸庞上，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了。顾周宥腾不出手来，又碍于许子桉在睡觉，只是沉默地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陈念姝凑近了一步，把后面的空调往上扳，摸了摸许子桉的面颊，圆圆软软的，很有弹性。果然，谁都拒绝不了睡觉中的安静小孩。

陈念姝摸了摸他的下巴，口水全黏在手上了。她丝毫不慌乱，直接用顾周宥的短袖袖口擦了起来。

顾周宥看着她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低声细语：“你干嘛老是欺负我。”

陈念姝低笑一声，霓虹灯闪烁，那束光刚好擦过她的脸庞，有点眩目：“对。”

“我受不了了，我要把他叫醒。”顾周宥的声音有点黏糊，像是在撒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