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了,对面沉默片刻,清冽的声音传过来。
“嗯。”路呈应了一声,略微顿了顿,然后才说:“我也很想你。”
对方声音很沉,发出的每个音都无比清晰而磁性。迟栀坐在台阶上,心脏仿佛停了半刻,继而又猛烈跳动了起来。
记忆中的少年不知何时起似乎已有了成熟的样子。直至挂了电话,对方的那句想你似乎仍萦绕在耳畔。
她头昏昏胀胀地回到宿舍,在床位坐下。沈燕一般很少去自习室,都是在宿舍用台灯学习。此时还没到宿舍楼断电的时间,对方就已经坐在桌前在写习题了。
看到迟栀回来,对方很快转过头好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进展啊?”
迟栀想了想,犹豫着,但最终还是抬头看向沈燕问:“你说,如果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我也想你,会是喜欢的意思么?”
“路呈真这么跟你说了?”对方睁大了眼,忍不住回:“迟栀,你真的是木头啊!”
“这句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不就等于我也喜欢你?”沈燕说。
“真的么……”迟栀垂下眼,轻声应着,实则心乱如麻。也许这些书说给别人听,所有人都会觉得路呈也是喜欢她的。可有些细节她没法说,比如那天在天台,比如在医院,再比如……
只有迟栀知道他对她也许并不是喜欢,只是某种同情可怜,又或者说是两只在寒冬抱团取暖的小可怜。
可现在,路呈的春天已经到了。只有她还留在冬日。
“当然啊!天,求求你俩快在一起吧。”沈燕语气火急火燎的,干脆也不写作业了。对方把笔放在本子上,整个人转过身来看向迟栀。
迟栀咬了下唇,眼帘不自觉轻敛:“可是我之前跟他说过类似告白的话,他说要等我高考结束才行。”
“啊?他这么说的?”沈燕像是被难住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说:“那可能是因为想等你毕业成年吧。不想因为恋爱影响你学习。毕竟他现在不是也没找女朋友么。像他长这样又不缺人追,没恋爱就是在等你呗。”
“不过你要小心啊!”沈燕提醒:“男生嘛,这可说不准。”
“要是遇到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又和他都在京大那边,有可能很快就会变心哦。”
听完沈燕的分析,迟栀脑袋里更乱了。她想相信他,可是他实在太远了,远到她没有任何安全感。更何况他们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呢?就像是开始数学题的最后一问,迟栀始终解不出来。
“那我要怎么办?”她问沈燕,“而且他说这个寒假又会晚几周回来,看起来很忙的样子。说是在那边参加了项目组,要配合教授和其他组员的时间做科研,还要比赛什么的。”
“啊,这可不太妙。”沈燕耸了耸肩,“既然你还要等一年,我觉得你应该趁早在寒假做点什么。”
“就这么等着可不行。像路呈这样的超级优质股,多少人都盯着呢呀。别说在京大了,就是在咱们学校喜欢他的人都一箩筐了。”
“至少应该让他在京大那边的其他同学知道你的存在。至少让人家觉得名草有主了吧?只不过是异地而已。”
“你刚刚不是说他寒假要晚回来嘛。那正好,你去京大找他怎么样?”沈燕一拍大腿说。
“去……找他?”迟栀皱了皱眉。
“对啊,这样不仅能给他一个惊喜,还能让他周围的同学知道你的存在。一举两得啊!”沈燕极其满意自己想到的妙招,甚至连继续写卷子的心都没有了。
迟栀坐在床边收回视线,被一种莫名的烦乱和忧郁所环绕。
的确,路呈如此优秀。即使是在这样的地方都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去了那边应该会有更多适合他的异性。可她离他这么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他注重当下,那她总有一天会慢慢淡出他的生活。
虽然他说过会等她,可是……一年的光景实在太过漫长,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诺言有时候最不堪一击。
“好吧,那等期末考完我想一想。”迟栀叹了口气,淡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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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期末,迟栀考了年级第一名。和月考不同,这是迟栀第一次在学校大考中拿到第一,拿到了五千元的奖学金。
沈燕的话让她一直焦虑于自己和路呈之间的关系。即便有约定,可真心瞬息万变。她那时还年轻,的确会害怕路呈因距离或时间而改变想法。
毕竟……他确实要等她两年。两年。说起来好像很短,实际太过漫长。
除此之外,迟栀想去京大找他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她的确很想他了,迫不及待想见他,当面把这个成绩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也有好好努力学习。
她也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他的校园、他在读的书、他常待的图书馆和他拍过的未名湖边。
出成绩的那天,迟栀头一回没有马上告诉路呈,而是悄悄买了去北京的高铁票。
向付雪梅请假那天,她说自己想出去看看。对方还险些以为她想不开,很焦急地劝她说:“孩子,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要是缺钱阿姨可以先借你啊。”
“你成绩好又漂亮,等你高考完去上大学,未来可光明着呢。”
迟栀笑了笑,“没有。阿姨您放心吧,我只是买了票想要去北京看我朋友。可能下周或者下下周就回来了。”
“去北京啊。噢那我知道了,你去看路呈是吧。”付雪梅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朝迟栀抛了个眼神,“行,那你一个小姑娘,路上注意点安全啊。”
迟栀耳尖微红,轻点了点头。
很多年后想起出发那天,她仍记得当时满心欢喜的期待和紧张。那种感觉在此后无数年都再未有过。
从依宁到北京需要先去省城坐高铁。为了省钱,迟栀选了半夜去省城的绿皮火车,要坐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