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事，都要很多时间，很多精力。
对于这个假期他还会不会和之前那样只回来短短的三周，迟栀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虽然她也在网上看到有科研人不分假期的说法，何况是那种极端压力和竞争的环境下，但迟栀还是希望他回依宁的日子能更多一点。这样自己和他的时间也能更长。而不是一年加起来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到一百小时。
迟栀话音落了，对面沉默了一下。随着一阵默然，迟栀的心很快落了下去。
“课题组这边很忙，要不确定能不能课程结束就回去，但我会尽量把时间安排好。”路呈回。
迟栀捏着手机，失落的情绪流散于四肢百骸，却还是强打起精神说：“好，那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已经很优秀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说。
路呈没有回答。可迟栀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那头微不可查的一丝叹息。
她想要的礼物没能得到，但两周后，迟栀还是收到了一份来自远方的礼物。
那天她傍晚收到短信说有她的快递放在了学校东门的收发室内。迟栀一下了晚自习就跑去拿，再抱着箱子走了大半个校园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室友沈燕也刚从超市回来。“哇，这么大一箱子。沉不沉啊？”
“还好，只是看着大，其实不重。”迟栀说着，将箱子放到了宿舍桌子上。
她找到剪刀将快递箱打开，里面安静地放着两罐进口的夹心巧克力、一个很贵的移动电源和一个漂亮的保温杯，以及几袋红糖姜茶、小熊软糖以及放在所有物品最上面的一封信纸。
迟栀将那封信纸拿出来展开，上面是她所熟悉的钢笔字。
“展信悦。祝贺你第一次拿到月考第一名。迟栀，向前走，别再回头。我们更高处见。”信的落款是路呈。
少女静静站在桌前看着信上清晰漂亮的字迹，耳尖不自觉红得烧透。
沈燕不知何时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凑了过来，伸着头往箱子里看了看说：“这么多！还有手写信诶！谁送的啊？是你男朋友？”
迟栀被沈燕吓了一跳，趁着对方刚过来，便连忙将手里的信重新叠起来，慌张地塞进了放在一旁的书包里。
“不是男朋友，只是认识的学长……”她小声纠正。
“什么学长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直接说不就路呈好了。”沈燕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
之前路呈来班里找过几次迟栀，再加上之前谢文峰过来学校闹事的那次，班里不少的同学都知道路呈和她很熟，也有传他们在谈恋爱的。再加上迟栀平时也不怎么和其他男生接触，比较独来独往。虽然也收到过几次情书，但都委婉拒绝掉了。
迟栀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天，真是路呈啊？你们两个还有联系？”沈燕震惊地问，拿着薯片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你天天出去不会就是和他打电话吧？”
迟栀点了点头。
她平时和路呈打电话都是偷偷去外面找一个没人地方。沈燕不知道也正常。
“你们确定关系了？”一提到是上两届那个堪称传奇的校草路呈，沈燕就像个好奇宝宝，眼睛都亮了起来，不断围着迟栀转圈圈。
“没有……”迟栀如实回。
“啊？”沈燕明显愣了一下，又问：“是他告白了你没同意？”
闻言，迟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两秒才缓慢地继续拆着那两盒巧克力的包装。她语气淡淡的，但能听出来明显的失落：“没有。”
“他没和我说过喜欢我或让我做他女朋友这样的话。”
现实正相反。是她孤注一郑地告白，然后被对方拒绝。可迟栀不愿意告诉别人这件事。
“会不会是因为他说过你没注意到？或者是他觉得那就是告白，你觉得不是？因为他很明显就是喜欢你啊！”沈燕紧跟着说。
迟栀停下动作看向对方，试探性地问：“你觉得……他喜欢我？”
“谁会觉得他不喜欢你啊！”沈燕眼睛抖睁大了一圈：“你见过哪个男的给不喜欢的女生送这么多东西？还每天晚上陪你打电话。”
“路呈可是在京大啊！全国最高学府啊！那么忙、那么卷。而且我记得他最后考上的是物理系吧？更地狱的地方。”
“何况他从这毕业都一年多了。异地这么久了，还给你买礼物。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啊？甚至程度比较浅的喜欢都做不到这样吧？”
“又是送巧克力，又是移动电源、台灯、保温水壶……还都不是便宜的牌子。”沈燕站在桌子旁边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看，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我……”迟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路呈的心意。
自从告白那天晚上，他们有了约定后，她就没有再去想“在一起”这件事。她只想好好考学，最后高考分数高一些，能去北京离他近一点就好。
他真的也喜欢她？她想到这句话，心跳不自觉加快。
“迟栀，你不会是榆木脑袋吧？”沈燕伸手敲了敲她的脑壳，“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啊！那我可这是要晕倒了。”
“那可是路呈诶！咱们学校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的男神级别的人物啊。又高又帅，还是京大，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就算不看学历，光是看脸，和他谈恋爱也大赚特赚了啊。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谈过呢？和他在一起就是初恋吧？”
迟栀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管以后如何，这辈子能谈一个这样的就已经很幸福了。我跟你讲他百分之二百喜欢你，你能不能大胆一点，支棱起来！”沈燕回。
“哦对了，你可要抓紧啊。上大学之后他肯定又从各个方面认识了不少新的女生。像他这种帅哥潜力股，估计追的人挺多的。何况那边灯红酒绿的，生活和咱们这边偏远小地方不一样。你要是不下手，说不定没过多久就会被别的女生告白在一起了。”
“他真喜欢你或许能等你一年，但两年、三年，就等你一个人……讲真，应该不太可能。”
“毕竟你和他现在也不在一个地方。对男生来说，就算喜欢你，但你懂吧？对他们来说肯定还是在一个学校距离更近的女生更适合谈恋爱。”沈燕说。
“毕竟都大学了。是柏拉图还是两个人在一起真能做点什么的，他们肯定选后者。”
迟栀云里雾里地听完了沈燕的“指导”，只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
很急，却又毫无头绪。
很多道理她明白。可自己在路呈那边终究没有确切的身份。何况相隔这么远，她只能从发来的图片和视频对路呈的生活窥见一二。
那晚她将礼物收好，去走廊和路呈打电话时，迟栀无数次欲言又止。
“东西到了可以先检查一下。因为路程比较远，不知道运输过程中有没有被磕碰。我看依宁那边已经零下五六度了。”
“保温杯可以先用起来，看看效果怎么样。月经期疼得时候可以泡一些红糖姜茶喝。”路呈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声线清澈低沉。
“嗯。”迟栀抱膝蹲坐在无人的台阶上，轻声应着。
“怎么了，不太开心？”路呈问。
“没有。”迟栀轻声回，声音小小的：“就是想问问你寒假什么时候回来……”
“我争取早一点。但最早可能也是晚两周回去。”路呈沉默了一下，回道。
“好吧……”她淡声回。
路程显然听出来了她兴致不高。“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迟栀捏着手，沉默了几秒后才说：“我没事，只是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