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圣诞将至。

此时距离期末考试仅剩两周，校园里却并未弥漫着紧张的备考气氛，反而悄悄涌动着一股属于节日的躁动。

依宁镇上的商家早早摆出了各式各样漂亮包装的苹果和巧克力。把普通的苹果换个包装、扎上彩带，再摆在显眼的位置，价格立马翻了六、七倍。

迟栀在假期也跟付雪梅手工包了很多苹果。

平安夜那天恰好是返校日。付雪梅给了工资，又塞了几个包装好的苹果给她。“小栀，这两天你辛苦了，这几个你拿回去，跟你关系好的同学也分一分。”

迟栀愣了下，伸手推了回去：“我不能要……”

“拿着吧。”付雪梅用很大方的语气说：“这几天你帮阿姨不少忙，几个苹果又不值钱，拿着吧。”

迟栀抱着那四五个包装好的平安果。塑料包装纸扎得她脖子痒痒的，稍微一用力塑料纸便响，但还是抱紧在怀里。

付雪梅知道这些平安果每个十几块，迟栀是不可能自己买的。

“谢谢阿姨。”她垂下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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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迟栀回到学校。

这里仍跟以往一样，万年青和道路两旁覆盖着的白雪。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回来的学生。

往宿舍楼走时，迟栀一直在想这几个苹果要给谁。

一个给耿佳佳。另一个不知道是给同桌周然好还是给路呈。给路呈的话他会收吗？他在学校里那么出名，估计送他礼物的人应该很多吧……

临近五点，天色已然昏暗，弯月高悬。空中慢慢又飘起小雪。迟栀回到宿舍时，屋里只有郭雅琳一个人。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未说话。

迟栀将苹果暂时放到了柜子里，又去洗手间将外婆给她的那块方巾洗了洗，挂在窗台上后便去了自习室。

她从两周前就开始每晚都会学到十二点半，早上六点起。这几乎已成习惯。

在这样的普通班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名次。太过努力并不会被敬佩，反而会被看做是群体中的异类。这个道理，迟栀也是很久之后才懂得。

晚自习时，她将其中一个包好的苹果给了耿佳佳。自从骆萱走后，迟栀只和她走得近些。

剩下的要给宿舍里另外三个人么？

迟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在晚自习课间时写了三张便利贴。她写的很认真，求和的语气。不奢求能和她们成为朋友，只希望以后能够正常相处。

那时的少女还很天真，只觉得本质上的恶人。大家只是微笑的矛盾，说开了兴许就会好。

晚自习下课，迟栀早早先回了宿舍，小心翼翼地将准备好的苹果和便利贴放在那三个人的床上，随后才拿上手机去了自习室。

临近期末，自习室也愈发的冷。偶尔也有同层的其他女生过来复习，但大多坚持不了多久。

迟栀书包里还剩下唯一一个苹果。

自习室的灯光惨白，看上去使原本就零下十几度的房间更冷了几分。空荡的自习室此时只有迟栀一个人。少女把书和练习册放在桌上后，拿过手机给路呈发。

“学长，明天早上可以来天台一下么？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她想了很久，路呈毕竟帮了她很多。哪怕只是表达感谢，自己也应该送对方一个。但她不好意思直接去高三找他，只能问他会不会来天台。

半晌，对方回了过来，内容只有一个字。

“好。”

迟栀看着屏幕上的内容，轻轻送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109宿舍里，剩下的三个女生刚回来发现床上的苹果，正商量对策。

“迟栀送的，怎么办？”郭雅琳拿起来苹果扫了一眼便利贴上的文字说。

“还能怎么办，还回去呗。谁知道她什么意思，现在收了不就是之后不想做值日了么。”蒋欢直接把床上的苹果扔到了迟栀床上。

“反正我不收，收了尴尬。我感觉就现在这样挺好。”她说。

“我也觉得现在蛮好，不想跟她说话。现在演什么虚假姐妹情……”

蒋悦也赞同，一边把苹果放了回去，一边小声说：“你看她平时眼高于顶装得要命……现在知道哭了。”

郭雅琳蹙了蹙眉，低头看着便利贴上的文字，有些犹豫。

虽然自己跟迟栀鲜少交流，但之前刚开学军训时她轻微中暑，只是提了一嘴。迟栀主动给她从食堂带了绿豆汤。后来开学时也借给过她作业。

她知道迟栀看着高冷，不理人，其实是个温和好相处的女生，只是对方天天学习的样子实在让别人觉得压力很大，很烦。

再有就是仗着自己漂亮。班里好几个男生喜欢她，她也从来不在宿舍说，总之是挺装的。

郭雅琳现在很尴尬。另外两个人是亲姐妹，一致对外，都表明了要跟迟栀割席。自己站出来中立反而有可能会受牵连。

蒋欢脾气大。她不想得罪人，也只能站另一边了。

其实蒋悦说得没错，现在这种现状就很好……至少自己不是被孤立的那个人就好了，郭雅琳想。

“确实。”她点了点头，把苹果也跟另外两个人一起放到了迟栀床上。

反正自己没做什么，只是配合蒋欢和蒋悦不理迟栀而已。更何况逼她做值日的事，也是蒋欢她们做的，跟她没有关系。自己这样也不算霸凌吧？

郭雅琳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走到柜子前准备拿手机。

谁知她刚打开，一道黑影就便从里面钻了出来，迅速爬过柜子，开始在地面上乱爬。

“啊！”

她叫了一声，眼疾手快地上前踩了一脚。黑影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怎么有蟑螂啊？是不是别的宿舍钻过来的？”坐在床上的蒋欢看过来，皱眉道。

“不知道，应该是吧。”郭雅琳拿了两片卫生纸，弯腰将蟑螂捡了起来，却在正要扔垃圾桶的时候被蒋悦叫住了。

“等下！别扔垃圾桶了，扔楼外面吧。我听说蟑螂繁殖能力很强，这种有可能是装死，扔到下水道或是垃圾桶里他们还能爬出来。”蒋悦说。

“好吧。”郭雅琳点了点头。

她走到窗台前打开窗户，将手里用纸包着的蟑螂扔了出去。

可此时一开窗，因为温差大，外面冷风吹来。室内的暖空气从上部向外吹，原本只是搭在衣架上的手帕本就不太稳，被风一吹便忽得刮到了外面。

“她洗的东西吹到外面去了，怎么办？”

郭雅琳垫着脚往外看了一下，转过头，一下没了主意：“要不要去给她拿回来啊？”

可惜外面黑漆漆的，除了雪什么也看不到。

“别出去了，又不是你的。再说外面那么冷，一会儿都该查寝了，出去干嘛？”蒋悦坐在床上说。

下铺的蒋欢也声音平静：“她自己的东西让她自己去捡呗，又不是我们弄的。”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