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栀兼职了两天半，最后那晚上结款时，她从付雪梅手里接过180块纸币。不过薄薄的几张纸，放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对了付阿姨，等我放假还想回来做兼职。如果有别人想要来兼职的话……”迟栀攥紧了拳，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放心，你放假直接过来就星。以后你要是不想干了也随时跟我说。”她摆摆手，大方表示。

做生意这么多年，付雪梅见过的人很多。迟栀长得漂亮，人既聪明又乖巧，干活利落。付雪梅没理由不用她。更何况后来也听说了她家里的情况，同为女性难免心疼这孩子，就当做善事了。

临走时的傍晚，迟栀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放在收银台的角落。现在她有了很多钱，除去要还给班主任垫付的两百医药费，还剩下近两百能自由支配。

她先是充了一百块到学生卡里准备吃饭用，又一咬牙，用剩下的钱买了一盏可充电的台灯。这样就不怕在熄灯后看不清了。

返校后的晚自习下课，女生宿舍楼内充斥着假期结束的怨声载道。109宿舍也不例外。

郭雅琳一回来就上了床，坐在上铺看了会儿手机信息后问：“你们三……”

她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改了口：“你们两个作业写完了么？我生物还没写，我估计明天应该不收吧？”

“我假期就写完了。”蒋欢坐在桌子旁边一边看手机一边说，“不知道她写完没。”

“我数学还差两道题，借了课代表的，等会我抄一下就好了。”

蒋悦正蹲在地上翻着行李箱里的东西，抽了一件睡衣出来，又从夹层里揪出来两小袋每日坚果，一个往蒋欢那边桌上扔过去，一边向上抛到了郭雅琳床上。“呐，给你们吃。”

狭小的房间内只有四个人，另外三个显然是坚固不催的三角。有些事情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

迟栀也刚刚回来不久。她坐在自己的床上，默默收拾好去自习室要带的手套和台灯后，便拿上书包出了门。

那些刻意却响亮的“悄悄话”，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贬低，分享东西时永远避开她，以及自己的洗漱用品总是‘意外’落在马桶上，刚扫完的地面又一次次‘不小心’落上油污和零食碎屑。这些所谓的巧合，一直到学期结束，迟栀经历过很多、很多。而所有的一切，她只能咬碎牙往下吞。

冰冷的自习室和走廊是唯一的避风港。好在，她似乎已经不会难过了。

走廊里漆黑一片。迟栀背着书包走到自习室，依旧是熟悉的空旷，熟悉的冰冷刺骨。少女坐下打开手机，上面是路呈发过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有时间么？”

“怎么啦？”迟栀费力的打了三个字过去。

“有时间的话来天台。七点之前，我在这儿等你。”对方回。

自从上次他误会她一来，两人在网上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消息了。天台好像成了她和他之间共同的秘密。意识到这一点，迟栀一阵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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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迟栀早起做完了值日。怕时间不够，一路小跑到天台。彼时路呈已经在了。

“你等了很久么？”她气喘吁吁地问。

难得的好天气，日光明亮。少年站在天台上等她，听到门声回过头来。他逆光站着，挺拔的身形在散落的光线下在雪面上投出一片斜长的影子。

“不久。”路呈摇了摇头，低头拉开斜挎包，从里面拿出来一袋早餐，里面有两个包子，一袋原味豆浆和一个鸡蛋。

“是……给我带的？”迟栀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呢？拿着吧。”他说。

迟栀怔怔地接过。或许是一直被放在包里的原因，迟栀接过时这些东西竟都还是热的。热量透过塑料袋直达指尖。

“路同学，谢谢……”她脸颊红了红，轻声说着，其实心里已经一阵山呼海啸。路呈突然对她这么好，让她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对方倒是始终神色淡然。他站在她对面，身上有干净的皂感气息混合着雪意钻进鼻尖。

“还有这个。”路呈拿出一张卡，随手递过来。

迟栀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他的学生卡，上面有他的照片和班级信息。这是依宁高中学生每个人都有的一卡通，平时走读生进出学校大门、住校生在食堂吃饭都要用这个。

“你的学生卡？为什么给我？”

她眼睛睁得大了大，心跳速率还未从路呈给她买早饭这件事上恢复过来，此时却更加快。

“嗯。”少年轻微点了点头，声线散漫：“你拿着用吧，应该足够你吃到期末了。”

“不行，我不能要。”迟栀坚定地摇了摇头，推了回去，“你不用太担心我。我兼职还剩下一些钱，也能够吃很久了。更何况我拿走了你用什么啊？”

“我不在学校吃饭，里面有学校给的餐补用不完。”路呈淡声道，“等明年高三毕业走了也是浪费，你拿着用吧。”

迟栀忽然想起来，好像是说年级前十是有学校给的餐补来着。考到年级前三每学期还有校长三千块的奖学金。像路呈这样稳坐前三的人，应该有很多钱吧……

“那……那你进校门怎么办？”迟栀蹙眉，不解的问。

迟栀眼底暗了暗。

少年却逆着光，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向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门卡复制在手机NPC里了，放心。”

“拿着。”他将卡塞到了迟栀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