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早在六点过后就停了。外面黑幕低垂,一颗星也没有,依然下着雪。还差十五分钟关店。晚上没有什么人来,她在收银台前正摆了一本历史书在读。
外面冷风从门口吹进来,冻得迟栀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道清晰的男声。随着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口很快进来了三个男生。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像是刚从对面的网吧出来。
迟栀抬起头来看过去,来的三个人应该都是高年级的。其中两个一进门就往里面去了,不知道买什么。只有一个男生直接停在了前台这里。
对方很高,穿着黑色长款的羽绒服。迟栀认识那套衣服,是学校体育部统一训练用的羽绒服。
“拿包烟,万宝路爆珠橙。”对方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前台扫码了。
“是……哪个?”迟栀站起来转身,看着后面一整排各色样式的香烟不知所措。
对面笑了一声,眉梢挑了下:“你不认识?”
迟栀摇了摇头。
“第三排第二个,拿给我就行了。”对方说。
迟栀将那盒烟拿下来放在桌上,用机器扫了一下。与此同时,旁边的机器响起金额到账的声音。
“在这儿兼职还学习呢。”陈同伸手拿过烟时,瞥见了迟栀放在收银台上的历史书,随口说了句:“你也是依高的?怎么感觉没在学校见过。”
这女生长得挺有记忆点,又纯又冷。看样子是乖乖女,却有股凌厉的倔劲。
迟栀没说话。
陈同看她不语,又找了个话题问:“在这人兼职老板娘给你多少钱一天?”
迟栀不太想说。她低着头,脸侧的碎发垂下来,绷紧了身子。到底是善意的还是有其他目的的语气,她分辨得出来。
“不想说?我又不是坏人。”对方贱贱地靠过来,声音压低了些:“你要是想赚零花钱的话,我倒是有个门路。”
“在台球馆当陪练,两个小时一百,还不算烟酒和提成。怎么样?去不去?看你长得不错才告诉你的,一般女生我可不给介绍。”
“您还需要其他的么?”迟栀抬头,平静的看向对方,淡声问。
“呦,做前台,态度这么冷。”对面的男生半开玩笑似的啧了一声,整个人坐到了收银台上,半侧身看着她,“小心我明天过来告诉你们老板娘啊。”
话说到这里,他才终于如愿在少女眼底看出了一丝慌乱。当然,更多的生气。
见对方这样,陈同也不敢再开玩笑了。再说兔子就要咬人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想做点善事还被当成坏人了。”少年耸了耸肩,无所谓的从收银台上跳了下来。
这时另外两个男生也拿了东西过来付钱。迟栀给两个人扫了码。三个男生说笑了几句才终于离开。
迟栀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九点零八分。
她关了电脑,起身走到外面。
此时天色墨黑,街面上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路灯的光静静透过稠密的雪幕。迟栀向两边望了望,这条街两旁的店铺十有八九都黑了灯,只有对面的网吧彻夜不关。
少女关上店铺门,回到了收银台,继续看起那本历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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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夜沉得早。小镇的另一边,小区楼房里的窗就几乎全暗了。唯有最角落那栋楼的一扇小窗仍顽固地透着光。
顺着光望进来,这里是间独立的厨房,房门紧闭着,与其他空间隔绝开来。房间里的顶灯未开。但桌上的台灯已足够明亮。
灯光的核心正落在一双手上。那双手的主人很年轻,指节修长分明,白皙得几乎能看见隐隐淡青色的血管。手旁边摆了几本摞起来的教科书和习题册,边角整洁。手下的草稿纸上有几行数学题的演算过程,字迹清晰工整。
这时,放在一旁手机屏亮了,显示有消息过来。少年伸手将手机拿过来,指尖划开屏幕——
“我刚和冯枫从网吧出来去买烟,看到百惠那儿有个新兼职的前台。长得挺标志,就是脾气冷得很。”
“有女朋友的人还出去拈花惹草。你女朋友不生气?”路呈打字回。
“只是搭个讪,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谁规定有女朋友就不能跟别的女生说话了?”陈同随即发来一个笑脸。
“在那儿兼职坐一天都拿不了一百。我问她想不想去台球厅当陪练,一小时有两百呢,不比她在那儿坐着好?”陈同回。
陈同是路呈的发小。两人从小学到初中时都是同班,直到高中才分开。虽是朋友,但两人性格大相径庭。陈同父母在检察院工作,对这个独子很是宠溺。
“明天你要是路过帮我去看看,是装的还是就对我这样。”
“我去能有什么不同?”
“单纯好奇,看看她对帅哥的态度是不是也那么冷冰冰的。”
“你够无聊。”路呈简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