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觉得咱们体委还行。人长得高,也挺帅的,就是有点黑。哈哈哈要不蒋悦你就从了吧。”郭雅琳在上面起哄。
“你回了什么啊?你可别说我们都在吃东西啊,要矜持点。”
“我回没干什么,都在忙自己的事。然后他说哦。”蒋悦一本正经实时播报着两人的对话。
迟栀坐在宿舍书桌旁静静听着,一时也有些看不下去眼前的书本。房间总共不到十几平米,她很难将自己完全隔绝周遭,静下心去看书。
“他又回了!说等周末有时间能不能请咱们宿舍和他们宿舍一起出去玩。”
“这简直是明示吧!哎呦没看出来他还挺会呢,怕你尴尬所以就叫全宿舍一起呗。周末什么时候啊?”郭雅琳说。
“我回了说可以。”蒋欢说,“那就放假半天的时候一起去吧。”
“对了,迟栀你去么?”她忽然问。
“啊?”迟栀回过头,愣了一下,言辞犹豫:“我……我就不去了吧,我跟他也不太熟。”
“一起去呗?咱们宿舍可都没一起出去过呢。”郭雅琳在上面帮腔说,“反正出去玩就算吃饭买东西肯定也是那些男生花钱,不去白不去啊。”
迟栀只得退让半步:“等放假那天我再看看吧。”
她不想成为不合群的人,但出去玩多多少少要花钱。可如今自己还欠着班主任的医药费,以后吃饭都成问题。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参与这样的社交。迟栀想把放假的时间用来复习,好让期末时尽量考得前面一些,拿到奖学金。
她清楚,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机会继续上学。
“OK!那我就回他说可以了。”蒋欢说。
对面没再发消息过来,但宿舍里的气氛显然已经被这条消息搅得热闹起来。
“蒋欢我有预感,你这周半天假的时候就得脱单了。”蒋悦说,“真没看出来啊,这都一学期了。这么突然就要进展下一步了,还有点不习惯。你得是咱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吧?”
……
围绕着体委,话题持续了很久。
迟栀没怎么搭腔,只是默默地看着历史书。过了半小时,几个人聊累了。再加上快到熄灯的时间,陆陆续续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房间终于安静了短暂的一段时间。
郭雅琳从洗手间出来,冷不丁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蒋欢,那个语文老师收的那个作文征稿是明天截止还是后天截止来着?”
“好像是到明天截止吧,我上午的时候交了。你也写了?”蒋欢问。
“没有,我是刚才洗漱时候突然想到一个点可以写着试试,想问问截止时间。”郭雅琳说,“要是明天截止我就不写了,肯定没时间了。反正估计我写了也是重在参与,还是算了。”
迟栀在旁边听着,发现自己似乎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是什么征稿啊?”
“哦。就一个月之前语文老师说的。说咱们年级语文教学组组长跟省里面那个高中作文杂志的编辑认识,他们那个杂志有个主题征稿,说是可以推荐稿件过去。要是能选上的话能给两百块稿费。”蒋欢说。
“说实话,我估计你能选上的概率还挺大的。”郭雅琳放好东西,把铁柜门关上说,“毕竟池老师都把你之前期中作文当班级范文了。”
“但这次不是全年级的嘛。不一定能选上我啊,人家清北班语文作文写得好的那么多呢。”
“语文这东西,咱们又不一定比她们差。”郭雅琳说。
听到被选中能有二百块的稿费时,迟栀心里有微妙的乱。她脑海里只能想到如果能拿到这二百块钱的话,自己就可以还班主任给她垫付的医药费了。
“是要写什么主题啊?”迟栀犹豫了几秒后问。
“就是俗语谚语歇后语之类的新编,比如勤能补拙,标题就写勤难补拙这样,然后正文就按这个思路去论证一下。”郭雅琳此时已经洗漱完准备上床了,一边从梯子上往上爬一边说。
“噢……是用什么本写都可以吗?然后语文老师去选?”
“对。应该无所谓用什么写吧?我用的作文纸。我记得是说先统一交给语文年级组长,然后选全年级会择优选十篇去投吧。”
“好,谢谢。”迟栀淡声回。
“你不会要写吧?时间不够啊?”郭雅琳完全惊了,睁大了眼睛说,“现在都九点半多了,明天截止,一会儿就熄灯了啊。而且选上的几率那么低。咱们班就蒋欢的作文之前期中考拿到过五十分以上,还当范文在两个班读了。概率大一些。其他人估计择优的十篇都选不上。反正你慎重吧。”对面劝道。
“我也不一定能选上啊。”蒋欢说,“不知道清北班报名的多不多。我觉得竞争还是挺大的。何况择优取十篇,最后也不一定能中稿。”
“嗯,谢谢。我试试吧,确实不一定能赶上。”迟栀回。
她从书包里拿了数学作业本出来,从最后面撕了两页纸下来,在脑海中开始构思。
少女想了五分钟左右,脑海中有了大致的框架,开始俯身写下开头的第一句话。此时其他室友都已经上床。宿舍里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二十分钟后。
迟栀写完四分之三,还差最后一个收尾。正写着,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九点,宿舍楼准时熄灯。
迟栀没有台灯,又不好意思跟别人借,只能摸黑从宿舍出来。她还差一个收尾,想着只要再花一点点时间写完就可以了。就算自习室冷,总归也不用待太久。
自习室在走廊尽头。幽暗寂静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迟栀独自拿着纸笔朝尽头方向走去。
她上学时自习室还未安装供暖设施,直到她毕业三年后才由政府统一给自习室也安装了电暖设备。
女孩越往尽头走越感到气温变凉。直到进入自习室,瞬间有一种凉意和冰冷沁入鼻腔。
大兴安岭的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已是常态。缺少了太阳的余温,夜晚要比白天时温度更低。
自习室没有安装地暖,室温虽比楼外要好些,但也十分有限。大概在-10℃左右。若穿得不够多或长时间不运动,也足以让人冻僵——
这就是冬天自习室一个人都没有的原因。
女孩儿搓了搓手,找到最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她此时穿了一层棉裤一层牛仔裤,却依然能感觉到塑料座椅上的寒气。
写完尽快回去吧,她想。
自习室的灯源有些微微暗,但能看清本上的字迹。迟栀坐下来拿着笔快速赶完作文最后的那一部分。迟栀并没有把握就能选上,听蒋欢和郭雅琳的意思竞争很大,就算选上去也不一定能那到最后的二百块钱。可她还是想试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迟栀写完通读了一遍,稍微改了改部分措辞后才终于完成。
此时她手脚已经快要冻僵了,赶忙起来抓着纸笔出了自习室往回走。越离开墙头的自习室,靠近左右两侧有供暖的宿舍房间也更温暖些。
她快步走回自己宿舍,轻推开门。
此时另外三人已经都躺下了。迟栀把作文塞到书包里,蹑手蹑脚洗漱完回到床上。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屏幕左上角有消息在闪。
迟栀缩在被窝里打开。上面是一则让人意外的消息——
因为消息的另一边是路呈。
[明早,天台。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