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没有忘。少年站在雪地里,眉骨清冷,说有东西要给她。即便多年后回想起来时,那是的画面在脑海中依然格外清晰。
[好。]她回复。
只是不知道路呈要给她什么。迟栀太困了,还未想这个问题便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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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晨光熹微。
迟栀起来时另外三个室友还在睡。她轻轻起床洗漱,将被子叠好,拿上书包出门。
她昨天起得晚,再加上在食堂喝了点米粥,等再去天台的时候没有看到路呈。迟栀今天便不敢太晚去了。
虽然肚子空荡荡的,迟栀没有吃早饭,径直去了教学楼的天台处。
天朗气清,视野明亮。
早上的天台和往日一样,依旧一片茫茫雪意。耀眼的白色与湛蓝的天空相交。但因为这两日未在下雪,某些地方已经露出天台暗灰色的水泥地面。
迟栀上去时,路呈已经在那里了。少年身形笔挺,眉眼清冷桀骜,黑色冲锋衣外套,正漫不经心地站在那儿。就站在她第一次在天台不小心撞见他的地方。
听到声音,对方闻声抬起头看过来。
两人视线随风相撞到一起。迟栀没来由的心里乱了下。
她以为自己来晚了,心底歉意,紧忙小跑了几步过去:“你等很久了么?”
“还好。”路呈敛目,声线散漫。漆黑的视线凝过来。
迟栀忽觉有些不自在,耳尖一点点发烫。明明干冷的清晨,皮肤下的血液在对面的注视下隐约沸腾起来。
“对了。你昨天说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她问。
路呈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了几本书递过来。迟栀好奇地接过,眼睛却在下一秒不自觉亮了起来——
是她一直想买但是舍不得的那套教辅书!而且是平时老师推荐最多、同学们也买得最多的那一版。
“这两年教材没有大改动,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看我的。”对面清冷的声音从上方缓缓流入耳际。
迟栀眼睛盯着那几本书,心脏正猛烈跳动。物理、化学、生物、英语……恰好都是她想要的科目。
“那你怎么办?”迟栀抬头问。
“我现在用不到了,放着也是浪费。你直接拿走就好了。”路呈声音很淡,漫不经心地回道。说完又俯身从运动挎包里拿了几本小册子递过来。
“史地政的知识点都在教材上。不过有时间也可以看看这些考点归纳。”他说完后递给她。
迟栀一时间得到了这么多自己想要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抱着书,眼睛莫名生出一种涩感。
“我……该怎么谢谢你?”
敞亮的日光下,少年的皮肤被地面的雪映得分外冷白,月光般清冷。
路呈摇了摇头,声线清冷:“不需要谢我。”
“我没有帮你什么。”他说。
迟栀抱紧了怀里那些书,眉眼轻垂下半分,“路呈,其实……我发现你跟我一开始想象中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对方皱了皱眉,沉声问。
迟栀思忖了好几秒,轻咬下唇,缓慢的抬起视线对上少年漆深干净的眸子,自认为很诚恳的语气。
“嗯……总之,你是一个好人。”她说。
对面的人很轻地笑了一下,眉梢轻挑。清冽的少年意气,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到落在他侧脸和睫毛上细碎的晨光。
“你知道一个女生对一个男生说这句话,可不能算是褒义么?”
“为什么?”她疑惑。
“去问其他人吧。”路呈懒声回着,绕过迟栀向天台的入口处走去。
迟栀站在雪地中,转身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怀里仍抱着他刚刚给她的那些辅导书——
仿佛抱着整个严冬里唯一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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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栀抱着路呈给的辅导书回到教室。
六点四十五,距离七点早读还有十五分钟。教室和走廊都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声音喧哗。做值日的、补作业的、交作业的、查卫生的,当然还有单纯聊天玩闹的……
迟栀交完了作业,又去语文老师办公室交了征稿作文,这才终于稍闲下来。
她坐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将路呈给的那些书翻开。
物理辅导书的扉页下面用黑色钢笔字写了他的名字——路呈。
很干净锋锐的字体。
她眼睛落在那两个字上,默念了一遍。心脏怦怦跳着,脸颊忽然有种胀热的错觉。
“周然,你知道女生对男生说你是一个好人,为什么不是什么好话么?”迟栀问同桌周然。
“这你都不知道?”前桌的女生忽然回过头来接上她的话,“就是女生给男生发好人卡的意思啦!”
迟栀仍一头雾水,怀疑自己落后于时代。
“什么是发好人卡?”她问。
“就是假如男生告白女生。这时候女生说你是一个好人。其实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前桌的耿佳佳整个身体半侧过来解释说。
“嗯。”同桌周然也点了点头。
“迟栀你是不是傻,这都不知道啊?”耿佳佳下巴放在椅子靠背上,眨着眼睛追问,“你给哪个男生发好人卡了啊?”
“我没,没有……”迟栀莫名心慌,赶紧避开对面求知若渴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