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错，那是一个炽然、郑重，却又小心翼翼的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记不记得，从前我跟你说，有一次我从府衙回来，沿着河畔走去你家，在桥边遇上一算命先生？”

两人今夜难眠，一同靠在小榻上闲聊，没了心中那点隔阂，宿风鸿着实觉得轻松许多，便也肆无忌惮地和他躺在一块儿。

忽然间听邬棠山这么一问，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应上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记得，怎么了吗？”

“你当时问我结果，我撒了个小谎，”邬棠山指尖绕着宿风鸿垂下的一缕发丝，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我当时压根没问他我未来的命途如何，他也没说过什么‘长命百岁、福寿绵长’之类的话。”

“是吗？”宿风鸿好奇追问，“那他给你算的什么？”

邬棠山轻笑一声卖了个关子，又将头靠回宿风鸿的胸膛。

“应该算是……”邬棠山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措辞去形容，“姻缘吧。”

“姻缘？”宿风鸿心下莫名紧张。

“是啊，”邬棠山笑眼盈盈，看向宿风鸿时显得有些狡黠，“他说我有一前世未解之缘，今生必与他再相逢，且终成眷属。”

“从前在某本杂书上看到说，若前世执念太深，当从今世的梦里窥见上辈子的际遇，后来你说起你那离奇的梦境，我当时就想，若你梦中的青衫客真是我就好了，保不齐我们还真是那前世情缘呢，如此我们这一世就可以白头到老了。”

“是不是你又如何，打从一开始我便认定那就是你，且我心悦的也一直都只有你，”宿风鸿忙道，“当年长安春日，我第一眼便觉得你眼熟，若此等鬼神之说当真可信，那你我之间也铁定有着道不尽、解不开的缘分。”

眼见宿风鸿听了三言两语又开始着急，邬棠山忍俊不禁，得逞般笑得停不下来：

“你，真的信这些求神问卜之言的吗？”

“我……”宿风鸿意识到他真假参半的恶作剧，当即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老道的话是真，书上所言可能是真，不过他话语间对“青衫客”的醋意，还有那所谓对“前世今生”的执念，却十有八九是假。

他直觉邬棠山不会是信这些的人，想来他和自己一样，都不认那“天理”、“卜算”，只知生离死别、阴晴圆缺，还有世道盛衰、际遇沉浮，都是人事。

“我当然不信，且我知你也不信，”宿风鸿道，“成事在人，如果我们终其一生初心不改，任他天崩地裂、乾坤颠倒，也不可能教我们分开。”

“确实如此，”邬棠山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所以这些虚幻缥缈的东西，就当做锦上添花如何。”

夜渐深，那点失去的睡意去而复返。

夜风吹来远处丰河水流声，轻柔催人入梦。

枕边人梦境相交织错，一会儿是长安华街惊鸿一瞥，一会儿是姑苏河畔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