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夕阳西下,邬棠山打算留在村里再当一两日的监工,待修缮完成得差不多了之后再回姑苏,否则他终归不放心。
村长为他们腾出一间卧房,文域等人俱是已经默认邬棠山和宿风鸿住在一间,习以为常,且十分自觉地占了村民腾出来的另外几间空屋。
村庄的夜晚格外安宁,远处丰河的水潺潺流淌,衬得夜愈发幽静。
这屋子只有一张床,宿风鸿找村长要来被褥,打算让邬棠山睡榻上,自己则将就着打两夜地辅。
“要不还是你睡床?你都累一下午了。”邬棠山抬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不也在日头下晒了一下午?”宿风鸿反问,“我的体质可比你强多了,要是你睡地上着凉可怎么办?”
“你好像觉得我很娇弱?”邬棠山挑眉不满,“那要么你和我一起睡榻上,我们挤挤?”
“那怎么行?!”宿风鸿脱口而出。
他倒是求之不得,可这话从邬棠山嘴里说出来,他竟没来由的有些恼,看来他当真完全不知自己对他的心思,否则如何能如此理所当然地邀自己与他同床共枕?
如此想来,他感觉颊边一阵热,也不知是自己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恼的。
“可是,你的脸好红,”邬棠山歪头看着他红得像火烧云的半边脸颊,心中某种猜测仿佛正逐渐印证,“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眼见着宿风鸿的脸更是红得快滴出血来,那一分念头亦是愈加笃定:
宿风鸿也喜欢自己。
邬棠山如此想着,又忆起从前许多细枝末节的小事,比如宿风鸿偶尔躲闪的眼神,支吾的言语,以及今晨徽云县客栈,他那反常的举动。
若不是也心悦于他,怎会有这些反应?
“你……”
“我,我睡觉了,晚安!”
邬棠山开口方说出一个字,话音未落便被宿风鸿打断。
他垂眸看着宿风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好地铺,宛若一只面临天敌时把脑袋扎沙堆里的鸵鸟。
“出息……”邬棠山咬牙愤愤,索性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他从来不是一个主动的人,现在却较着劲,直接将自己连带着被褥一齐摔到了宿风鸿刚刚打好的地铺上。
“你!”宿风鸿眼疾手快地将邬棠山接住,连人带被一起卷入怀中。
邬棠山的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被闷出一丝绯红。
他像是在与宿风鸿斗狠,一把抽出双手摁住宿风鸿的脸使他无法再逃避,邬棠山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就像是紧咬着猎物不放的凶兽,步步紧逼: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脸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