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宿风鸿回过神来,一回头与邬棠山目光相触,不知是想到什么,方才脸上刚下去不久的温度此时又攀升起来,他慌忙地在红色蔓延之前躲开邬棠山的视线,“我刚才上来有些热,去……去洗把脸,你先吃。”
说着,他又匆匆向浴房走去。
然则邬棠山不知道的是,宿风鸿心中早已与他饱受着一样的煎熬。
冷水泼在脸上,邬棠山的身影却挥之不去,如同一只小小的、却又锋利的爪子,抓心挠肝。
他想着,又不禁有点儿恼了。
他喜欢了邬棠山那么久,他那么聪明,怎么如今却偏偏像个木头似的,竟半点儿不察!?
扮可怜、撒娇,他几乎要使劲自己浑身解数了,不自禁的脸红都不知在他眼前有过几次,为何邬棠山竟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倒真想问个清楚,问问邬棠山倒底对他有无心思。
宿风鸿这样想着,心一横,猛地推开了门,誓要带着搭弓挽箭,直取敌人首级的勇气和气势,大步流星走向邬棠山,与他当面对峙。
两人的距离登时被他拉得及近,邬棠山怔怔地抬头看他张开嘴,许久却除了个“你”之外,再没发出第二个音节,反倒是他脸上未来得及擦干的水一路顺着鬓角的碎发,落了一滴在他的衣襟上。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上手抹了一把:
“你怎么水不擦干就跑出来了……”
他一开口,宿风鸿刚刚才提起的勇气,倾刻间烟消云散。
“我……我忘了。”他眼神躲闪,几欲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依旧溃不成军。
突然的沉默让邬棠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默不作声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节,那上边还有方才宿风鸿脸上微凉的水珠。
这顿早饭吃得尤为尴尬,吃到一半时文域敲门,问他们打算何时出发。
此时刚到辰时,两人各怀心事,食之乏味,索性叫小厮上来收拾。
“即刻出发!”邬棠山跟文域回话,不出片刻与宿风鸿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文域直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奈何他说不上来,也不好去打探这二位大人之间的私事。
“车马已停在楼下,此次出行除我们一干人等外再无他人知晓。”
“很好。”
既是察看村镇实况,若提前让他人知晓,难免就有弄虚作假之嫌。
他此行要知道的是澼絖村最真实的情状,钱式私吞朝延拔款之罪已板上钉钉,现下要做的是依其下属村镇之实况来定夺其罪之轻重。
两人依旧是共乘一辆马车,文域一行人在前边儿领路,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碾过雨后泥泞。
雨从昨夜起就一直未停。淅淅沥沥,雨势虽不大,但长久地下也叫人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