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去一趟徽云县。”
晚上宿风鸿带着映河楼的阳春面过来与他一同吃饭,他坐在宿风鸿面前挑着碗里纤细的面条,托腮看着碗中几星油花。
“徽云县?为什么?”
怎么如此突然,宿风鸿讶异。
“那边出了事,我得亲自走走。”
邬棠山讲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本想告诉他自己过不了几日便回叫他不用担心,却不料此人沉吟片刻后竟放下筷子:
“我和你一起去。”
安慰此人的话卡在嘴边,邬棠山不明所以,“你去做什么?”
“照顾你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宿风鸿理所当然道。
“照顾我?”邬棠山难以至信,“怕不是在说笑?”
“千真万确,”宿风鸿信誓旦旦地对上邬棠山的目光,然则后者眼中怀疑丝毫不减。
他招架不住,只得妥协,“好吧,确实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而且我一个人留在姑苏城,着实寂寞……”
他突然起身绕到邬棠山眼前低头垂眸,“你也不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对吧,带上我吧,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的什么话……”邬棠山笑骂着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掴了一掌,耳际不自觉染上飞红。
“带我去吧?”宿风鸿继续软磨破泡,他现在已经知道邬棠山最受不了他突然撒娇,使这手段也愈加得心应手。
“行吧,行。”邬棠山拗不过他,他倒也愿意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去。他新官上任,一切都还不熟悉,若能有个朋友陪着,起码也有些信心,遇上事情也可以一同分忧。
“那你什么时候走?”宿风鸿问。
“打算明日便动身,收给完行李就走,此事不宜耽搁。”
“行,”宿风鸿略思索片刻,“那我明日着人备马。”
邬棠山昨夜里安排好在姑苏的一干事务,府衙之中亦有人看护着,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修筑堤防。
次日,宿府马车踩着破晓晨光疾驰出姑苏城。
车影过城关时,一只脚上系纸条的白鸽几乎同时自城中飞出,经山林翳翳最终落在金陵城郊的一处屋舍。
“他俩出城了?”李明嵩疑道。
他站在屋门前迎着已明朗的天光,手指绕着纸条,看着远方虚空思忖。
良久,不知何时从屋内伸出一只若枯骨瘦削而苍白的手,从他手里捏过纸条,略略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