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域闻言接过邬棠山手中记簿,仔仔细细瞧过去,果真如他所言别有蹊跷:“大人的意思是,徽云县县令上报的款项有猫腻?”
“显而易见,”邬棠山从他手里将簿子拿回,“明日你去带人看看,有问题的话传信回来,我再亲自去一趟。”
“是。”
翌日,文域便带人出发暗访徽云县。
徽云县处苏州边界,一来一往只要一日便可。
邬棠山查阅记薄一直到深夜,确认除去徽云县,其余地区皆无不妥之处,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闭了闭微微发酸发胀的眼。
“杨析,几时了?”他在知府衙门埋首于案卷整整一天,早已不知时辰流逝。
“刚过丑时。”杨析道。
“这么晚了……”邬棠山看了眼窗外寂静夜色,估摸着城内人早已沉入梦乡,包括宿风鸿。
“回府吧。”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随即吹灭了灯。
今日一整日都没去找他,不知他在干些什么。
邬棠山想着明日得去宿府好好给他个“补偿”,手上提着一盏小灯笼,甫一推开府衙的大门便看见了早就于此等候着的宿府马车。
他先是一愣,转眼看见宿风鸿正靠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根野草。
这还真是心想事成。
邬棠山恍觉自己公文批出了幻觉。
听到开门的动静,宿风鸿抬起头,见到熟悉的官服登时两眼放光,一把丢开野草,朝邬棠山迎了上来。
“出来了怎么不叫我,”宿风鸿停在邬棠山面前,低头借微弱的灯光瞧他眼底疲惫的血丝,“累了一天,现在回家吧。”
“你怎么在这里,等多久了?”邬棠山问。
“没多大一会儿,”宿风鸿面不改色,“本来晚上想去邬府给你送些点心,不料你的家仆说你还未归,想到你昨晚说近来有事要忙,索性过来等等你,好送你回家。”
“辛苦了,邬大人?”宿风鸿接过他手里的小提灯引着他上马车,“你想回邬府,还是去我哪儿?”
邬棠山登时觉得心中某处化作春日下一汪池水。
“去宿府。……今天太晚了,免得叫你再跑一趟。”
闻言,宿风鸿难免地得意,若尝到天大的甜头一般,生怕此人反悔。“好啊,那就回我家吧。”
也许是车内光线太过昏沉,也许是宿风鸿身上安神香气息实再催人困倦,劳累一整天的邬棠山意识昏昏,很快便入梦会了周公。
宿风鸿感到肩头突然一沉,低头一看是睡着的邬棠山无意识地往他这边倒了过来。他大抵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纤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一半的脸庞隐在夜色阴影里,另一半却镀着暖色的烛光,宛若酣眠的画中仙。
宿风鸿一时间看入了神,直到马车缓缓在宿府门前停下,才后知后觉怕烛光干扰此人安眠。
“嗯?到了吗?”车马停顿,邬棠山.从梦中转醒,朦胧间看清了在熟悉不过的宿府牌匾。
“到了。”宿风鸿扶着而且有些迷糊的邬棠山回房间。
沐浴更衣折腾一番已将近寅时,邬棠山头一沾上枕头便沉沉入梦,宿风鸿猜他还未用晚膳,本守着他沐浴的时间想问他要不要吃些什么,一推开门便看见那人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