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么到姑苏来了?”宿风鸿为李明嵩拉开椅子。
“闲游路过。”李明嵩端起茶盏,示意宿风鸿和邬棠山免礼落座。
李明嵩隔着茶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宿风游身旁穿青衫的年轻人,邬棠山微敛着眉,执茶盏的手上有经年执笔留下的薄茧,能看出是个读书人。
“这位是……”李明嵩对这位书生起了些兴趣,这书生虽有读书人一贯的儒雅,可眼角眉梢间又带着一丝锐利,还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在下苏州知府邬棠山,字不群,见过王爷。”
“邬棠山,”李明嵩沉吟片刻,隐约记得自己曾听过这个名字,“本王想起来了,你便是本朝新科榜眼对不对?若本王没记错,也是本朝以来最年轻的榜眼。
“不错,年少有为。”
邬棠山"蹭"地一下忙起身行礼,“承蒙王爷赞赏,在下愧不敢当。”
“哈哈无妨,快坐,别拘着这些虚礼,本王此次出行权当京城普通富贵人家,无需讲究这些。”
邬棠山坐下后感觉有人很轻地撞了下自己的后腰,他不明所以地转头,恰好见宿风鸿对他眨了眨眼。
他用眼神示意王爷还坐在对面,得到的却是宿风鸿无声的口型:
“别管他。”
邬棠山:?!
而另一边的李明嵩已经又叫了两个菜,正自顾自地说着一路在江南所见的奇闻轶事,宿风鸿偶尔略显敷衍地应上几句,邬棠山则是保持沉默。
两人充当着完美的听客,李明嵩自道是与他们相谈甚欢,十分爽快地结了酒菜钱,带着仆从再次登上马车。
“宿小少爷,邬小友,有缘再会!”李明嵩朝两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地乘车远去,徒留被车激起的几粒尘埃蹁跹于夜色灯火。
待到马车远去,两人方掉头向相反的方向回府。
“晟王殿下……和寻常的王室宗亲似乎不大一样,至少与我想像不大一样。”邬棠山悄声道。
“嗯?”宿风鸿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平易近人,居然没有一点儿王爷的架子,”邬棠山如实以告,“倒真如他所说,像是位寻常富家公子。”
“这倒是,”宿风鸿道,“殿下与我父亲是忘年交,时常来我家做客,与我而言就像是一位大哥,小时候父亲不在家,他会把我带去京郊骑马,教我射箭,偶尔还会替父亲管教管教我,不过我父亲多是武力降服,他却是引经据典,晓之以理。”
晟王李明嵩乃先帝幼子,如今不到而立之年,比宿风鸿大不过十岁,平生最好游山玩水,骑马射箭,素来不问政事,是十足的
“闲王”。
“闲王”殿下从前时常带着小宿风鸿出去玩,与京城孩子打成一片,宿风鸿小时候总像条尾巴跟在他身后,巴巴地等着他给自己变一些什么新奇玩意。
“听着真让人羡慕,我也想见见那些有趣的玩意儿。”邬棠山听宿风鸿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童年趣闻,不免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