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路灯亮着,照进屋里一小块光,落在计算器上,那串“950”的数字,刺眼得很。
莫先生的棋盘还在吗
休息日,如常没去售楼处,也没背房源表,鬼使神差地往城郊公园走。
秋风把树叶吹得满地都是,踩上去咔嚓响,像在数他心里的疙瘩。
远远就看见那棵老槐树,树荫下的石桌还在,只是上面落了层薄灰,像蒙了层纱。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了什么。
石凳空着,没人。
棋盘上的刻痕还在,只是棋子不见了,东倒西歪的“兵”“卒”都没了踪影。
如常蹲下身,手指拂过灰,摸到一道深深的刻痕,像莫先生说过的“旧时代的印子”。
突然,他在石桌角落摸到个硬东西——是颗“马”,木头做的,边角被磨得光滑,上面沾着点泥。
他把棋子捏起来,对着光看,阳光从镂空的“马”眼里穿过去,像个没说出口的问号。
他想起莫先生说的“路长着呢”,想起自己现在的日子——每天背房源、带客户,挣着不算多的钱,心里的迷茫却没少。
这颗孤零零的棋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往前走了几步,却还是不知道落脚在哪。
风卷着落叶掠过石桌,他把“马”轻轻放在棋盘中央,转身往回走。落叶在他身后打着旋,像在说“别急,会再见的”。
同事嘴里的“成功学”
午休时,销冠李姐被一群人围着,她刚签了个大单,正分享经验。如常端着盒饭,坐在角落听。
李姐穿着高跟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支烟(售楼处不让抽,她只夹着玩):
“你们以为客户买的是房子?错了,是面子!”
她弹了弹烟灰(其实没点燃),声音提高了点:
“上次那个张总,明明更看重性价比,我偏说‘这户型全小区就两套,王总上周还来问呢’,他眼睛立刻亮了,当场拍板。”
有人笑:“李姐您这是套路啊。”
“什么套路?是懂人心!” 李姐挑眉,“你得让他觉得,买了这房,就比邻居高一等,比同事有面子。实在?实在能当饭吃?”
如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盒饭里的青菜凉了,嚼着像草。
他想起带老夫妻看房时,自己一笔一划算的账,想起父亲总说“做人要实在,骗人的买卖长不了”。
“可……” 他忍不住开口,“要是客户发现不值呢?”
李姐瞥了他一眼,笑了:“小如啊,你还是太嫩。等他住进去,左邻右舍一夸,早就忘了当初为啥买了。面子这东西,比啥都经用。”
周围的人都笑,如常却没笑。
他低头扒拉着饭,心里像塞了块石头。李姐的话没错,她的业绩摆在那,可他总觉得,那套“面子经”,和父亲教他的“实在”,拧不到一块儿去。
盒饭里的鸡蛋,被他戳得稀烂,像个解不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