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老同学
期房工地的土路上满是碎石,如常带着客户踩过临时搭的木板桥,远处的塔吊正“哐当哐当”地转。
客户皱着眉捂鼻子:“这灰也太大了,能按时交房吗?”
“您放心,合同上写着明年六月,进度表在售楼处贴着呢。”
如常正解释,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如常?”
他回头,看见个戴安全帽的人跑过来,安全帽下的脸晒得黝黑,只有眼白是白的,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是大学同班的小国,以前总抄他的作业。
“你咋在这?” 如常愣住了。
“我在这当监理啊。”
小国摘下安全帽,脑门上全是汗,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
“毕业后没找到对口的,就跟着我叔来工地了,干着干着还挺顺手。”
他拍了拍身上的工装,上面沾着水泥点子,“你呢?卖房子?”
“嗯。” 如常有点不好意思,“刚入行。”
“挺好挺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小国笑着捶他胳膊,力道不轻,“我这天天爬脚手架,检查钢筋、看混凝土,晒得掉皮,晚上躺床上浑身疼。”
他指了指远处的楼,“你卖的是成品,我干的是打底,都不容易,但咱这是真靠力气换钱,踏实。”
客户在催,如常赶紧道别。
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小国正猫着腰检查模板,背影在塔吊的影子里,显得格外结实。
他突然觉得,自己裤脚沾的灰,和小国工装上的水泥,其实没什么两样。
被客户骂“骗子”
政策变动的通知下来时,如常正在给客户王姐打电话,说“贷款流程能走了”。
可话没说完,经理就冲过来抢过电话,脸色铁青地说“办不了了”。
王姐是个急性子,挂了电话就冲到售楼处,一进门就把合同摔在桌上:
“你们这是骗钱!我定金都交了,说办不了就办不了?当我好欺负?”
如常赶紧解释:“王姐,是突然出的新政策,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敢收定金?”
王姐的声音尖利,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穿得人模狗样,心黑着呢!我儿子下个月就要结婚,你让我去哪找房?”
周围的同事都看过来,如常的脸像被火烧,耳朵嗡嗡响。
他想再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低着头,看着王姐的鞋尖在地上蹭出白印。
王姐骂了半天,被经理拉到办公室协商,临走时还回头瞪了他一眼:“小伙子,做人不能这样!”
如常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同事递来水,他没接,转身冲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抖。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了,眼睛红了,衬衫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明明没骗人,却像被钉在了“骗子”的牌子上。
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洗手池里,像他没忍住的眼泪。
莫先生的“闲棋”
再次遇见莫先生,是在一个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