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微微倦意。
只这一句,陆宁的腿瞬间就软了。
不仅腿软,耳朵尖也变得酥酥麻麻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绝世大猛攻怎么能腿软呢!
陆宁急急喘了两口气,怒气冲冲地一把抓住了江黎的衣襟。
使劲往前一按,两人便急速往下坠去。
呼啸风声裹着青年中气十足的叫喊撞进耳里,听起来是那么令人安心。
“江黎!你骗我!”
任由这股力道冲击着自身,被按倒在地的男人眉梢轻挑,轻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骗你了?”
呵,瞧瞧江黎这副得意的样子。
根本就是一直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宁抿唇,跪坐在江黎腰间,相当不服气地大声道:
“你教的那个传送阵有问题!”
“你是故意的!”
而且陆宁还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新版传送阵的作用是将陆宁送回江黎身边。
那第一次用的时候,他就该落回原地才对。
江黎并不反驳,表情甚至十分坦然:“你说得对。”
“我就是故意的。”
为了留住这个人,江黎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能时时刻刻看到这个人,江黎可以不顾一切。
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将陆宁脸上的薄怒和气恼照单全收。
江黎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两句,注意力全部落在了青年那张不同以往的脸上。
嫣红的唇瓣不如之前饱满,显得格外薄情。
整体小巧的鼻子,鼻梁变得更加挺直,少了几分秀气。
黑亮的圆眼线条拉长,变成了尾部略略翘起,眼型细长的深棕色丹凤眼。
这种眼睛即便是在瞪人,看起来也更像是在与人眉目传情。
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使得青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清秀可爱。
转而蜕变成了朗眉星目、仪表堂堂的俊俏公子。
不仅面如冠玉,成熟清俊,还透着一股少见的蓬勃朝气。
青年此刻正不悦地压低了眉峰,抿唇质问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黎,你快说啊!”
“再不说,我就...就先把你锤死,再把自己锤死!”
眼看陆宁当真举起了拳头,江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很简单。”
“我知道你会连续用两次传送阵。”
“我还知道,你第二次输入的灵力会少于第一次。”
“灵力不足,传送地点当然也会有所区别。”
“那个传送阵,可以让你随时随地回到我身边。”
陆宁听得目瞪口呆,怔怔地愣在原地回不过神。
江黎对他的了解,竟然深刻到了这种程度。
严格说起来,这算是陆宁一个不太好的小习惯。
不管是练习还是实践的时候,陆宁确实只有在第一次最用心。
到了第二次,便会因为不耐烦而敷衍起来。
好好好,知道了原理,下次他一定吸取教训!
江黎仰面躺倒在地上,并没有急着催促青年起身。
而是就着对方这个跪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欣赏着陆宁精彩的表情变化。
沮丧、懊恼、恍然大悟、重振旗鼓...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拥有这么丰富的感情?
仅仅只是看着,便让江黎那颗波澜不惊的、苍老的心,跟着泛起了涟漪。
青年的重量压在身上,是那样微不足道。
甚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晚风吹走。
江黎忍不住抬起右手,不动声色地揽住了陆宁的后腰。
只要牢牢握住,那这人就不会被吹走了吧?
不够,还是不够。
“喀嚓”一声轻响过后,陆宁感觉手腕上多了点往下拉扯的力道。
抬手一看,连接着金灿灿链子的细细金镯,稳稳地套在了他左手腕间。
陆宁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腕,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江黎。”
“这是,什么意思?”
江黎顺着陆宁的动作,淡淡瞥了那镯子一眼:“我说过。”
“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可以帮你。”
链子的另一头,锁在江黎右手腕上。
恍惚之间,两人像是回到了那段被锁灵圈绑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江黎没有再提起他逃跑的事,只是将他带回了先前那个无名山峰。
但陆宁感觉得到,江黎的心情,相当不好。
具体表现在,这个男人不再沉迷打坐,而是开始沉迷望远。
每天从早到晚,江黎都忙着徘徊在各个方向,观察天象。
陆宁几乎可以确定,江黎在等待什么。
可无论陆宁是拐弯抹角,还是直接询问,江黎都不肯回答。
大概是因为心情焦躁,陆宁这段时间总是重复着相同的梦境。
梦里的江黎一身血色,满脸绝望凄凉。
重复过不知多少次之后,梦境里多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温柔亲切,又坚定有力。
那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雪落春回,陆上宁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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