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霄收到江黎传信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他以为江前辈忙着“教训”陆宁,根本抽不开身。
只是江前辈为什么会问他,落羽杉有没有结果呢?真的好奇怪...
吭哧吭哧爬到山上,小院前安安静静的。
仔细看了一圈,贺霄才找到躲在树荫下小憩的青年。
而把他叫过来的江前辈,正负手立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方。
贺霄轻手轻脚地走近了些,小声喊道:
“江前辈...”
江黎抬手按了按眉心,缓缓转过身来:
“一颗果子都没有?”
贺霄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确实没有。”
那落羽杉长在天珩宗好几年,从未结果。
江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贺霄胸前闪闪发光的物件吸引住了目光。
见江黎盯着自己没有说话,贺霄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赧然笑道:
“这是长辈送的长命锁。”
“最近师尊不知怎么了,让我把这个拿给她重铸了一遍。”
“还有师姐的池光剑,师兄们的灵剑也被她拿去折腾了。”
“说了我不想戴,她还非要让我戴着。”
“只有小孩儿才会戴这种东西呢...”
圆圆的锁包上刻着云纹,镶着红色玛瑙,正中间是“平安吉祥”四个小字。
小小一把金锁,代表家里长辈希望晚辈平安的祝福。
但这样的祝福,江黎从来没有收到过。
贺霄被江黎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道:
“江前辈,你喜欢的话,我让师尊给你也打一个?”
江黎蹙眉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不必。”
“既是你师尊的心意,你便好好戴着。”
“等落羽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
贺霄懵懵懂懂地点头应下,又听刚睡醒的陆宁嘟囔道:
“什么结果了?贺霄你种出什么来了?”
不想提起“种地”这个话题,贺霄转而道:“你怎么整天都在睡?”
陆宁掩嘴打了个哈欠,手腕上的链子跟着“哗哗”作响:
“我就喜欢睡觉怎么了?”
“睡觉也是修炼的重要部分!”
贺霄“哼”了一声,得意道:“我可不像你这么闲。”
“我还得盯着落羽杉结果呢!”
“落羽杉?结果子?”
陆宁奇怪地看了贺霄一眼,立即兴冲冲地跑到了江黎旁边:
“江黎,你会结果吗?结出来的果子就是你孩子吧!”
江黎无奈地闭了闭眼,手腕一翻,将几颗球果递到了陆宁眼前。
陆宁随手接过,将几颗球果拿在手里把玩:
“这不就是种子吗?”
江黎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果实,种子藏在内里。”
“称它是种子,也行。”
陆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大多数植物的果实同时也是种子。
他叫种子都叫习惯了,江黎从来没纠正过。
所以,江黎是在等待着天珩宗的落羽杉结果吗?
落羽杉如果结出了果子,会发生什么呢?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即便是待在小院里,陆宁也感觉到了季节的更替。
山间绿叶渐渐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红。
盛夏落下帷幕,初秋缓缓登场。
而江黎一直在等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这天傍晚,天珩宗的落羽杉前,弟子们围成一团议论纷纷。
“这树怎么突然就变黄了?”
“就是啊,太吓人了!灵脉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贺师兄,你能不能让...那位过来看看啊?”
贺霄抬头望着树上那颗醒目的褐色果实,随口敷衍同门道:
“慌什么,我知道了!”
【江前辈,落羽杉结了一颗果子】
玉符闪烁一瞬,将信送到了另一端。
自觉完成了任务的贺霄松了口气,摆摆手试图赶走围观的弟子。
“走走走,回去修炼!”
“用不着你们操心。”
而收到信的江黎,压下心里的躁动,深深地看了毫无所觉的陆宁一眼。
深夜,子时。
确定小院里的防护阵正在发挥作用后,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身形修长的男人沉默不语,独自一人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走向山下。
而男人走过的地方,不断落下灵石、种子,还有形状奇异的符咒。
繁复的咒文图案以无名山峰为中心,渐渐形成了一个深红狰狞的阵法。
不远处的天珩宗内,落羽杉上结出的果子“噼啪”一声,爆裂开来。
一股黑色的不祥之气,迅速扩散至周边。
盘膝而坐的徐魏奚“嚯”地一下站起身,声如洪钟远远传开。
“天珩宗弟子听令。”
“不惜一切代价,诛杀江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