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抬起双臂,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周身上下的破绽。
暮山紫的锦缎,江黎给的,换掉!
腰间的储物袋,江黎见过,换掉!
嘶,腰上这个刻着蟒纹的配饰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想不起来了,换掉!
换上了白玉发冠,浑身金光闪闪的青年满意地原地转了一圈,总算放下心来。
这次就算江黎贴到脸上来,都一定认不出他,哈!哈!哈!
而且他已经学会了另一种隐藏气息的方法,离人芯也不能戳破他的马甲了!
青年不紧不慢地一边抬步往前,一边思索着到底应该先去紫虚宫,还是先去擎云宗。
不行,说不定江黎得了消息,一个传送阵就赶过去抓他了。
还是得先避避风头。
嘶...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要不,回那个无名山峰上的小院那儿躲两天?
唉,江黎到底想做什么?
陆宁也不是故意要当着江黎的面跑掉的。
实在是这人如今心思深沉更甚从前,陆宁根本猜不出他的意图。
却总觉得对方在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段时间待在江黎身边,陆宁老是心烦意乱,无法保持理智。
而且江黎表面上不在意,实际却盯得很紧。
他和贺霄,还有其他人的谈话,江黎肯定清清楚楚。
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也不必问。
陆宁不得不找机会暂时离开,清醒清醒。
顺便去那些种了落羽杉的宗门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傍晚的阳光和煦地洒落在林间,青年轻快的步伐却逐渐慢了下来。
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也不知道江黎有没有顺利赶走那些讨厌鬼。
江黎把阵法的大部分伤害都引到了自己身上,能吃得消吗?
啧,如果换成是他辛辛苦苦顶在前面破阵。
身边的人却趁这个机会悄悄逃跑。
他肯定得当场气死。
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叛徒就该断手断脚!
不不不,不对。
不至于这么严重。
他只是出来办点事,之后还要回去的。
等江黎消气了,再回去撒撒娇求饶。
保证再也不跑,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总之,绝对不能在江黎最生气的现在被抓回去。
越想越忐忑,陆宁索性停下了脚步。
干脆再来个传送阵跑远一点儿好了。
浅金色灵力从指尖流出,慢慢形成熟悉的图案。
很快,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成型的传送阵之内。
再睁眼时,陆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眼前面带讥笑的俊美男人,为什么长得跟江黎一模一样?
四周仙气飘飘的景色,为什么看起来和天珩宗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方才聚集在一起看戏的弟子们不见了踪影。
谁、能、告、诉、他。
该死的传送阵为什么把他送回了天珩宗?!
片刻之后,陆宁硬着头皮看向前方的男人,微笑道:
“敢问兄台,这是何处?”
男人眉心微动,墨绿色双瞳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淡漠的表象,充满了侵略性。
修长有力的腿缓慢抬起又落下,带着这人一步步逼近。
同时传到陆宁耳边的,还有一句漫不经心的反问:
“好玩吗?”
“哈、哈。”
陆宁干笑了两声,正想继续装傻。
不料眨眼之间,江黎已经来到了近前。
长臂往前,准确地落在青年腰间用力往回一抱。
青年便被迫和男人温热的躯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咚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膛里震动,震得人头皮发麻,灵魂都随之颤动。
重逢以来,陆宁鲜少和江黎如此亲近过。
而做出反常举动的男人,正用那燎原野火般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视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无论披上了怎样的皮囊,这个人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只是面对不同的陆宁之时,江黎难免会生出不一样的心情。
少年模样的陆宁,像是刚刚长出,带了一点点粉色的花瓣。
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不敢亵玩。
青年样貌的陆宁,更像是熟透了、正散发出阵阵甜香的蜜桃。
让人目不转睛,垂涎欲滴。
江黎垂眸望向那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道: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