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开了又关，季湘满意离去。她倒也不怕季妍再耍赖，毕竟她有后手，届时她与平儿两人还恐没法将季妍敲晕带离这拾歌肆吗？

红日东升西落，戌时一刻，仍旧是拾歌肆。

看着立于屋外的二人，季妍欠身将平儿从季湘身后拽入屋，转而对季湘道，“劳烦妺将军稍等片刻。”

季湘很是识趣，颔首行远，她倚坐围栏处，眺望着一楼大堂台上正在奏乐的一群乐工。不时有小厮送来茶水瓜果，她欣然接下。

屋内，季妍与平儿面面相觑。平儿显得有些紧张，她问，“我听妺将军说你有事需我去办，是、是何事？”

季妍瞧了她一眼，观她面色比上一次见时好上不少，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轻哼一声，“你对妺璃了解多少？你……们可有见过她面具下的真面目？”

平儿虽是不解，但如实道，“不多，我只知她是元姑娘引荐给大长王姬之人。至于她的真容，我未曾见过。”她顿语，“大长王姬与元姑娘是否见过那我便不知了。”

季妍沉吟两息又问，“那你与她，谁的功夫高？”

平儿摇头，“未曾比过，我亦不知，许是不分高低吧。不过西戎军营不比熵郢，不看世家来历，素来拳脚硬者说了算。妺姑娘能行至今日，足见身手能耐。”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啊。”季妍郁闷不已。

平儿汗颜，她对妺璃无甚兴趣，自也不会刻意去探究，她辩驳道，“大长王姬手下能人贤士多得是，妺姑娘不过是其中之一。”

言下之意便是她又不是闲得慌。

“罢了罢了。”季妍跳过这个话题，“那你待会儿便同她打一架吧。”

“这……不好吧。”平儿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人今日特意让自己来莫不是想让自己被妺璃暴揍一顿以解气？她道，“你若想出气，直接打我便好了。眼下西戎与熵交战，妺将军毕竟有军职在身，于情于理我皆不能同她动手。”

季妍轻笑一声，欠身半倚桌边，左手撑起下巴，伸出右手食指朝平儿勾了勾，“好啊，那你过来，让我出气。”

平儿一个哆嗦，磨磨蹭蹭地搁下茶杯往前探出几寸。她眼睑下压，不敢直视季妍，“来、来吧。”她做好了被季妍迎面来上一拳的准备，可意料之外的是，拳头没吃上，脸颊倒是被那人捏住。

平儿也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她只觉季妍的力气小得不行。她虚虚抬眸去瞧那人，只见那人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全然不似在生气。平儿心跳一快，她抿唇偏开眸子，指尖掐着指腹试图维持理智。

季妍并未为难平儿，很快松开她，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甚是畅快。指间尚残留那人面颊处的余温，季妍不动神色地将右手拢于袖中，不太习惯的用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平儿揉揉面颊，分明被捏了，心里却喜滋滋的。她面色紧绷，想着自己或许离得癔症也不远了。她心下无比苦闷，两种情绪交叠，将她折磨。

季妍缓了缓再次开口，“你无需同她真打，待会儿只需想法子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便可。”

平儿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心道：你原是还未放弃啊！她瘪瘪嘴，“你想作何？”

季妍耸肩，“无甚，不过是想让她在这处多待一会儿，见一个人。”她唇角噙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平儿想了一圈也没想出季妍想让妺璃见何人，她不用想都知道就算自己问了季妍也不会说。妺璃眼下毕竟是她西戎将军，还与元慎交好，萧芸亦对她极为看重，平儿可不想妺璃因自己与季妍生何意外。

她眉宇轻蹙，不大放心道，“可会有危险？”

“不会。”季妍起身，开始收拾包袱，她东西甚少，除了几件衣裳外倒也没什么需要带的，“你放心好了，这处可是拾歌肆，能有何危险？”她回头看向平儿，“我还不想回大熵，这事，妺将军可是同你等说过了？”

平儿颔首，“说过了，大长王姬亦是知晓。”

“哦。”季妍系包袱的手微顿，她转身，“那你可知妺将军原是打算将我暂时安置在何处？”

“知的。”平儿几步走近，自然而然地从季妍手上接过包袱，“昨夜大长王姬从妺将军口中得知你的想法后便道是可将你暂且安置在大长王姬过去居住过的一处府院中。那地方离王宫不远，胜在僻静，除了大长王姬及其亲信外无人知晓，你待在那处定是安全。”

季妍轻点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