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赶了半个多月,一堆人马可算浩浩荡荡的踏入了沙漠,百姓左右分道,尽朝着涂尔珠所乘坐的马车下跪叩首。
沙漠之地不比平原,人们的着装都以深色为主,无论男女,大多数皆以布或纱遮面。
这个地方充满了野性和诡谲,从梅梅一进到城中,来自皇宫的号角声就响彻了全城,连绵不断。
他感到稀奇,不愧是信奉豹子这种野兽的国家。
穿越前梅梅就是个呆宅,从来没有到沙漠玩过,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纵使表面再平静,内心也是激动的,这一点从他全程都在左右上下好奇的乱看能得出。
梅易寒相对要稳重一些,这些地方他都是来过的人,自然不觉稀奇。
“师父,记得夜里要多穿点。”他提醒道。
梅梅回头来看他:“大抵也还未入秋,沙漠天空云少多日晒,穿多了不热吗?”
梅易寒笑了笑,抬头看去,嗯,虽说现在日光是挺强的,不过嘛……
他再看梅梅,见对方依然在顾着看沙漠风景,梅易寒宠溺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偷偷帮他带一件外袍在身上好了。
穿过人群,梅易寒耳尖能听见周围人虽跪着,却不算小的蛐蛐声:“那两个外邦人什么来头?”
“喂,你没看到那个男的头发是白色的吗?”
“那!那难道是渡幽国主?”
“除了他,你能找出第二个满头白发的年轻男人吗?我看啊,八成是咱们国主终于忍不了,带着外人来处置亲王了。”
“这算什么!自家的事不关起门来解决,要靠别国的人来撑面子?像什么话!”
“女人嘛,胆量气度小,要找来强劲些的男国主来壮胆争权也正常。”
“哎哟,那岂不是咱们国主跟渡幽国主已经……”
听到这里,梅易寒狠狠一愣,想不通他们怎会如此评判自己的国主?!
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先说是兰国主要靠人撑面子才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敢谈论国主的清白私事!何其大胆!
简直是对国主行为上臣服,内心尽是小瞧!
国民如此,怎能不败!
兰国宫门敞开,队伍入宫,直到这一刻号角声才戛然而止。
梅梅回头来想对梅易寒说些什么,一眼却看见了后者不善的表情:“……怎么了?”
梅易寒抬眸,看来师父还没听见刚刚路上那些人的谈论声,他暂时还不想把事情闹大,摇了摇头:“赶路累的吧,无碍。”
梅梅沉默一瞬,他知道梅易寒在撒谎,但更愿意尊重梅易寒撒谎的原因,便没继续问,只道:“一会儿一定不要乱说话,别人的地方有别人的管理方式。”
梅易寒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特意嘱咐他这个,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最后所有人停在正和大殿外,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涂尔珠携梅梅和梅易寒庄重严肃地朝大殿走去。
涂尔珠脚一迈入殿内,文武百官齐齐下跪:“恭迎陛下回朝。”
面对这般恭迎,涂尔珠却并不高兴,反而胸膛起伏的厉害,她现在一肚子火,二话不说,在人群里扫了一眼,就直直走向那个站在最前端的男人。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大殿响起。
沙黄色衣袍的男人被打在地上,右脸迅速肿起,脸上还被涂尔珠长长的指甲给刮出了血痕。
百官们这个时候都不敢出声,低着头,不敢乱看。
地上的男人被打后,也有出乎意料的冷静,他平淡爬到涂尔珠脚边跪好,垂眸道:“皇姐这是何意?”
涂尔珠怒极反笑:“来时路上花去半个月,我遭受袭击十余场,好得很啊!”
地上跪着的男人正是涂尔亥,那个在民间漂荡数年刚被认回来不久的亲王。
此时他的势力还没壮大,不敢惹怒涂尔珠半分,他一口否认:“皇姐说的,臣弟不明白,路上凶险,希望皇姐没有受到伤。”
涂尔珠一点不吃他这一套,抬脚就是一脚踹过去,踹完了又蹲下来,单手拽住涂尔亥的前襟,一张恶狠狠的脸凑近,红到发黑的唇启:“涂尔亥,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了这样的名字吗?”
涂尔亥被涂尔珠这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杀了他的表情骇住,不住发起抖来。
她的声音就像是远古可怕的魔鬼,一字字道:“我是珠,珍珠的珠,你也是猪哦。”
猪头的猪。
涂尔亥:“……”他脸色和嘴唇倏然一白。
这气势,好、好可怕!
“陛下恕罪!还请饶过亲王殿下!”
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接着一堆一堆的人都开始重复这句话,要涂尔珠莫要再欺负涂尔亥。
涂尔珠蹲在地上,眼睛斜睨他们,冷笑一声,站起来:“正好啊,我算算账。”
她慢慢走到皇位上,坦然坐下,先示意下人安排梅梅和梅易寒在她之下赐了两个座,然后双手靠在椅把上。
“我这废物弟弟入宫不过一年左右,我在想,是谁给他提供的那么多刺客来源呀?”
话落,刚刚为涂尔亥求情的其中一人再次发声:“陛下还没有证据!怎一口咬定亲王殿下要杀害于您呢!”
“哦?”涂尔珠看向他,“是你提供的呀?”
“什……”那人被涂尔珠阴测测的眼神看的身形一晃,头重重磕下去:“冤枉啊陛下,臣只是……只是……绝对不是臣做的呀!”
这谁能想到,现在是谁帮涂尔亥说话,谁就是他同谋了。
但也有官位较大的,涂尔珠暂且不敢动的大臣,也站起来说:“陛下又何必不讲理,张大人说的并无过错,除非陛下能拿出证据,否则又怎能冤枉您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呢?”
“最后的亲人……”涂尔珠喃喃,后再次大笑,“涂尔亥!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他们说什么?说你我是最后的亲人!”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讽刺。
涂尔亥脸已经白的不能再白了,跪在地上一直不敢抬头,他哆哆嗦嗦道:“……皇、皇姐身居万人之上,只供天地,承父母,于你之下,无论兄弟姊妹,都是皇姐的臣民!”
“呵。”
“哦……”梅梅眯了眯眼,这个涂尔亥,在这里倒是表现的情商很高,很懂进退,从开始到现在也没做过半点冒犯或不敬之事。
但涂尔珠的恨意只强不淡,这其中关于他们两个,怕是发生了不少只有他们知道的事情。
是什么让涂尔珠恨到这个地步?又是什么让涂尔亥不惜最后勾结敌国,也必须要得到皇位?
他想不通,看向梅易寒,但梅易寒也只是摇摇头,他并不知晓太多内幕。
闹剧过后,涂尔珠烦心的宣布了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