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梦想的起点,而梦想是青春的延续…这句是不是太肉麻了?”
文辰咬着笔帽,皱眉盯着笔记本上的句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万彦瘫在文辰家的地板上,嘴里叼着根橘子味棒棒糖,塑料棒在嘴角转了个圈,闻言懒洋洋抬起头。
“不肉麻啊,我觉得挺帅的。”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真的?”
文辰怀疑地看他,指尖把笔帽咬得更紧,
“感觉有点像偶像剧台词。”
“偶像剧怎么了?”
万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膝盖撞到桌腿也没在意,凑到他身边时带起一阵橘子味的风,
“你看啊,你要是觉得太文艺,可以改成——”
他一把抓过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笔画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纸背:
“青春就是干!梦想就是冲!”
文辰:“…”
万彦得意地挑眉,用胳膊肘撞撞他的肩膀:
“怎么样?够直白吧?比你那绕绕弯弯的句子带劲多了!”
文辰面无表情地抢回笔,在那句豪言壮语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你闭嘴。”
万彦哈哈大笑,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又瘫回原来的姿势:
“哎呀,反正你写什么都行,你文笔比我好一百倍。”
文辰低头看着被万彦涂鸦过的稿纸,那歪扭的字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他指尖划过纸面,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他喜欢。)
过了没一会儿,
“文辰,你稿子现在改好了吗?”
万彦趴在文辰的书桌上,下巴抵着木纹桌面,留下浅浅的红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文辰手里的笔记本,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文辰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又划掉一行字,墨痕在纸面叠成小小的黑块。他摇了摇头:
“…还没。”
“我看看!”
万彦伸手去够他的本子,手指刚碰到封面就被文辰一把按住。
“不行。”
文辰的耳根微微发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还没写完。”
“哎呀,给我看看嘛!”
万彦不依不饶,手指悄悄钻进笔记本底下,试图从缝隙偷瞄,
“我都帮你查了好多单词了,连ambition和dream的区别都弄明白了,总得让我看看成果吧?”
文辰按住本子的力道加重,声音却软了几分,像被晒化的棉花糖:
“…等写完。”
万彦撇撇嘴,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般猛地凑近文辰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
“你再不给我看,我就告诉全班你昨晚——”
文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猫:
“…你敢!”
万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你给我看?”
文辰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亮晶晶的眼神让他毫无办法。最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先只能看这一段。”
万彦如获至宝,一把抓过本子,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哇!你连手势都画出来了?这个向上的箭头是什么意思?”
文辰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闷闷的像含着棉花:
“…参考了一下网上的视频,抬手的动作。”
万彦盯着笔记本上那些细小的箭头和标注,忍不住感叹:
“这也太认真了吧?连停顿两秒都标出来了?还有这里画的小太阳是什么意思?”
文辰抿了抿唇:
“…代表这里要微笑。”
万彦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文辰,你该不会…其实很期待这次演讲比赛吧?”
文辰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墨水晕开小小的圈:
“…没有。”
“骗人!”
万彦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温热的指尖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你耳朵都红了!”
文辰猛地合上笔记本,声音提高了一度却没什么气势:
“…闭嘴。”
万彦哈哈大笑,文辰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
(…太丢人了。)
(…他怎么能这么烦人?)
(…可为什么…又有点高兴?)
放学后的教室里,只剩下文辰和万彦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交叠成温暖的形状。文辰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稿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发抖。
万彦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文辰的笔记本当道具,像个严格的评委:
“开始吧!本评委已经准备好打分了!”
文辰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得像塞了棉花:
“…嗯。”
他低头看着稿子,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When I was a child, I used to think that dreams were like stars...”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曾以为梦想就像星星…)
万彦突然举手,手指在半空划出弧线:
“停!”
文辰一愣,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
“声音太小了!”
万彦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比划着,
“你得让最后一排打瞌睡的同学都能听见!想象一下评委都坐在最后面呢!”
文辰的指尖捏紧了纸张,纸页边缘被揉出褶皱: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万彦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传递暖意,
“来,再来一遍,想象台下坐着的不是我这个帅哥,而是一群等着挑你毛病的评委!”
文辰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嗯。”
他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When I was a child...”
万彦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抬手:
“等等!你手!”
文辰茫然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怎么了?”
“你手在抖!”
万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放松点,别捏那么紧,稿子又不是仇人,不用跟它打架。”
文辰的手指被他握住,热度从接触的地方蔓延上来,像藤蔓般缠绕心脏,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万彦握得更紧了。
“你看,就这样。”
万彦松开他,做了个示范,手掌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自然一点,想象你在跟我聊天呢,别太僵硬。”
文辰点点头,试着模仿他的姿势,可手臂像被按了发条,怎么都放不自然。
万彦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文辰,你该不会…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演讲过吧?”
文辰的耳根瞬间红透:
“…没有。”
“一次都没有?连班会发言都没有?”
万彦惊讶地睁大眼睛。
“…嗯,老师点名才会说几句。”
文辰的声音越来越小。
万彦眨了眨眼,突然转身跑到教室最后排,一屁股坐在课桌上,冲他挥手:
“那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观众!你看着我讲,别管其他人!就当整个教室只有我们两个!”
文辰看着他坐在远处,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笑容那么明亮,像夏日最烈的阳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看着他讲吗?)
(…好像…没那么难?)
文辰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万彦身上,那温暖的眼神让他莫名安心。声音渐渐变得平稳:
“When I was a child...”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看稿子,而是直视着万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像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万彦坐在远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真厉害。)
(…明明那么紧张,却还是能做得这么好。)
周末的那家书店,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沙沙声。老式吊扇在头顶缓缓转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稿子和几本参考书,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把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
万彦趴在他对面,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跳跃,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文辰…”万彦拖长音调,声音蔫蔫的像没晒干的毛巾,“我们休息一下吧?都学了一上午了,我的脑细胞都阵亡了。”
文辰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
“…再改一段,把这里的句式调整一下。”
“可我好饿…”
万彦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腕,力道轻轻的像羽毛搔痒,
“我们去吃饭吧?听说街角那家猪脚饭超好吃,我上次跟我妈来吃过!”
文辰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关切:
“…你饿了?”
万彦立刻点头如捣蒜,双手合十做可怜状:
“饿死了,再不吃东西就要原地晕倒了。”
文辰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他合上笔记本,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无奈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