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天山》开播至今,从最初的无人在意、不被看好,到现在树立口碑、热度出圈,靠的都是剧本设计精良、不把观众当傻子,以及主创用心制作,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
临近完结,平台终于放下顾虑、向流量投诚,打算办一场收官礼,最后再吸引一波观众。
或许是为了楚酒身上的话题度,平台向她发出邀约。
楚酒请示陆冉,陆冉回复:只要把戏演好,其余事情,我不多管。不过这一次,我建议你去,毕竟好作品值得更多人看到。
楚酒便欣然赴约。
毕竟她和朱蕊不同,后者和光同尘、淡化自身存在感,而楚酒则需要被注视、被讨论。
她要走到舞台的中央去。
收官礼当天,楚酒来到会场的化妆间,高定礼服、珠宝首饰,琳琅满目,极尽奢华。
楚酒本以为是安然给她做造型,没想到来的是个老外,满头银丝法国女人。
楚酒很不习惯,用英语问:“这位老师,安然呢?”
造型师笑着摇摇头:“交给我吧,楚小姐。”她伸手去摘楚酒的珍珠耳环。
裴舒望送给她的那对耳环。
“不要。”楚酒下意识躲开,“可以留着它吗?”
造型师笑着,点了点头。
她给楚酒选了件白色曳地抹胸礼裙,露出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和锁骨,缎面很有质感,但是除了那对珍珠耳环,没有其他雕饰,妆容也平淡如水。
仍然是美的,但是耐看型的美,不是之前安然出品的“暗黑萝莉妆”、“水晶透视裙”那样炸裂的美。
楚酒很不满意,挑剔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时,镜中多了一道男人的身影,西装挺括,颀长峻拔,与楚酒一白一黑、相得益彰。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很适合你。”
楚酒摇摇头,压着唇角,微带不满:“你从哪找的造型师?太保守了,不够惊艳,还是安然的路子和我对盘。她去哪了?”
裴舒望嗓音淡漠:“我把她辞退了。”
“什么!”楚酒猛然转过身,细眉紧蹙,“为什么?”
裴舒望:“依从性差。”
楚酒一愣,反应过来:他是指Lawrence高定大秀,那晚的透视装!
楚酒顿时有种被折断羽翼的愤怒:“造型师本就不是因循守旧的职业,她有权实践她自己的想法!”
裴舒望始终望着镜子:“那我和她的观念有出入,没必要继续合作下去。”
“你!”男人清高矜贵的模样令她不快,楚酒踩着高跟鞋,还是无法与裴舒望视线齐平,索性揪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扯,逼他同自己对视,“那条裙子,是我自己要穿的,你怎么不把我也辞了?”
裴舒望没防备,倏地低头,鼻尖相触之前,堪堪稳住身形,心跳却已没了节奏。
他弯了弯唇,顺势在她耳边,轻轻吐息:“我舍不得。”
低哑的嗓音,有着大提琴般醇厚磁性的质感。
酥痒感顺间爬满全身,楚酒削肩微微一耸,后退一步,脊背抵着冰凉的镜面,竟有种溺水般的失重感:“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要求所有事情,都按照你的想法来?”
裴舒望缓缓退开,抬手松了松领带。
他知道,所有造型师里,安然最懂楚酒的美。辞退安然,是他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他难辞其咎。
但是他必须承认,他对楚酒有私心。
明明知道楚酒的美只属于她自己,却对她生出了自私卑劣的占有欲,干涉了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尽情盛开的权力。
“算了,今天这种场合,低调一点也好。”楚酒理智思考了一下,“毕竟这部戏里,我只是个配角,造型太过隆重,不免喧宾夺主,到时候又会被骂。虽然我被骂习惯了、不在乎恶评,但我还是希望《月出天山》收官的时候,能多一些正向的讨论。”
每一部参演的作品,楚酒都倾注了感情,希望它能向好发展。当然,自身有硬伤、救不起来的作品除外,比如改编得相当失败的剧版《帝女江山》。而《月出天山》这部剧,不搞幺蛾子,是团队的诚意之作,而且在楚酒深陷潜规则风波、遭万人唾骂的时候,剧组没有放弃她,导演始终信任她。这些,楚酒都是记在心里的。
她希望《月出天山》能被更多人看到、能得到客观的评价,而不是被自己的招黑体质拖累。
裴舒望的心脏一软,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他看中的姑娘,任性、倔强,但也有自己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