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望认真凝望着楚酒,郑重其事道:“阿酒,这次委屈你了,下一次,我会让你做主角。”
楚酒抬眼回视,眉眼弯成月牙似的弧度,笑意盈盈:“好,我等着。”
裴舒望心一动,心底尘封的琴弦不经意被拨动,奏响余生都难忘的旋律。
“不要动。”裴舒望低头向她靠近。
楚酒一愣,身后是冰冷的镜面,她退无可退:“做什么?”
裴舒望不语,呼吸却愈发近了,萦绕在她耳畔,她好想躲进镜子里面。
男人干燥温热的指腹擦过耳垂,楚酒半边身子酥酥麻麻,愈发动弹不得。
裴舒望摘掉了楚酒的珍珠耳环,塞进自己的西服口袋里。
“嗯?”楚酒不解。
裴舒望目光在首饰柜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一对长流苏耳环上。
他将它取下,挂在楚酒的耳孔。
他指尖在流苏末端停留了一瞬,随即退开,细碎的银光,便流淌至少女伶仃的锁骨,打亮男人浓黑的眼眸。
裴舒望开口,微沉的嗓音,掺着丝丝缕缕的温柔:“你今天穿抹胸,重点展示肩颈线条,这款耳饰将视觉中心下移,比珍珠更加合适。”
楚酒心一动,转过身去,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对耳饰就是画龙点睛的那一笔,素白的缎面抹胸长裙顿时就不寡淡了,变得高贵又亮眼。
她满意地笑了笑:“裴导真是深藏不露,对时尚方面竟然也有心得。”
“一定要执着于这个称呼吗?”裴舒望苦笑,“你的肩颈很美,不加点缀,太可惜了。”
“眼光不错。”楚酒唇角微翘,抬眼望向镜子里的裴舒望,目光戏谑,“一套一套的,果然是老手。”
“我不是。”裴舒望同她对视,语气认真。
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楚酒无端地心跳加速,回过身,倚在镜面上,体态松弛而不失优雅:“我说,你不觉得,我的身体也很美吗?”
裴舒望瞬间大脑一空。
“可是这位造型师的风格太保守老派,这条裙子,把我整个都遮住了。”楚酒有些惋惜。
原来还是在说造型,并无他意。
裴舒望脸颊微有些发热,握拳掩在唇边,低咳了声:“这是我的意思。”
楚酒眉心一蹙,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我收回刚才的评价,你眼光真差!”
“……我不想你再被骂了。”沉默片刻,裴舒望突然说,“他们骂的话,太难听。人非草木,不可能无动于衷。我不想你受到干扰,无法专注于自身。”
“你以为网络上戾气这么容易平息?就算我穿得再保守,他们也会找出一万个角度骂我,倒不如穿得大胆些,让他们骂个够,也就罢了。”
“这样吗?”裴舒望叹了声,“受教了。”
他心疼,又自责,毕竟将她置于如此境地的,就是他自己。
“我早就说过了,我能承受。”楚酒转回视线,同他对视,“人非草木,不会无动于衷,但我会调节心态,不会因此内耗。”
楚酒心里明白得很,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无异于火中取栗,哪怕背后有人撑腰,也不可能毫发无伤。但如果自己有副金刚不坏之身,那灼人的火焰,也可以是锻造自己的养料。
裴舒望注视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姑娘,心中有无数的感慨,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又觉得不需要讲出来。
“好姑娘。”他情不自禁地低头,拨开碎发,在她光洁的前额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来得突然,楚酒毫无防备,呼吸猛地一滞,惊愕地望向他:“你……”
裴舒望的目光,仍是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云淡风轻地看着她,好似理所应当一般,吻过她的双唇,却在微不可察地颤抖:“我……”
这时,造型室的门被敲响,小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楚楚姐姐,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场了。”
楚酒急忙应了声:“哦,这就来!”
楚酒神色复杂地看了裴舒望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舒望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了许久,不由自主地从口袋里取出那对珍珠耳环。
上瘾似地,凑到唇边,吻住了,就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