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安:“小瑜阿姊,你不要……”
陈瑜:“你先听我说。那阻止我赎人的官兵我之前见过几次。在山洞时他站在几个官兵最后,今日进城门时他在查出城的官兵中,出城门时又见到了他。这些不可能只是巧合。”
陈瑜按照时间顺序描述见那官兵的场景。其中她们知晓的变故就是秦鸿文。
陈从安想明白后,忙道:“那小瑜阿姊你可千万别让刚才那些人知道这个事情,否则保不准他们会说出什么话,说不定还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片刻陈瑜又道“其实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表明赵济和秦先生之事有关。”说完又兀自思索去了。
陈从安没有打扰陈瑜思考。她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禁为陈瑜难过。
小瑜阿姊带几个孩子进山本是好意,赵济被抓也是意外。遇事之后小瑜阿姊不推脱责任,拿自己银子赎人。正因秦先生和赵济的事烦心时,听到那些含血喷人的话实在是委屈。
在陈瑜回神之际,注意到陈从安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加柔和,脸上显出心疼的情绪。
陈从安伸出双手抱住陈瑜,安慰着:“小瑜阿姊,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胡编乱造的,你没做那些事也不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
陈瑜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只能把注意力转到陈从安的话上:“他们那些话我没放在心上。”
陈从安:“他们是怎么变成了这样?”
陈瑜眉头轻微抖,脸上仍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谋划着。
在陈瑜流落陈家村的第二年,秦鸿文也来了,那时陈瑜还吃着百家饭。
秦鸿文经常接济陈瑜还会把进城带回的物品散给村民。乡里人原本猜测是因他家境富裕所以才这样阔绰。秦鸿文家境如何无人知晓,但是村民们知道秦鸿文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当讲学先生。
里正知他是读书人又善于讲学布道,所以就厚着脸皮前去求秦鸿文教导村里的孩子。秦鸿文答应了。里正组织村民,在距离秦鸿文家几十尺的地方修了一间屋子用作学堂。父母交了拜师礼后,都让自己孩子到里面上学。
陈瑜偷听上课,又悄悄帮着秦鸿文做些打水砍柴的活。几岁的孩子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秦鸿文没有制止就是默许了。之后他让陈瑜同其他孩子一起上课。陈瑜没拒绝,但仍坚持要帮着秦鸿文做事。
不记得陈瑜什么时候就在秦鸿文家空着的小屋住下了。十多年的时间,陈瑜就一直跟着秦鸿文生活。
陈从安醒来,陈瑜已经将药熬好。陈瑜托陈从安照顾秦鸿文,她要进城去。
陈瑜想要去找那个人,他也身处县衙应该知晓秦鸿文盗窃之事。
*
卯时正,文硕真去县衙直接进了大堂。
此时金启攸的酒都还没醒,坐在内厅昏昏欲睡。
“草民参见公主。”金启攸的管家费士以听到了手下着急忙慌地说公主到了立马赶了过来。
按金乌国律例,非官员不得坐厅堂位。
费士以忙叫下人端了把椅子放在一旁,又亲自将茶端到女使手中。
费士以:“公主稍等片刻,我家老爷即刻就到。”
文硕真并未催促,就在此处悠闲地喝着茶等待金启攸。
金启攸听到下人通传匆忙赶来,见到文硕真便行礼:“下官来迟,请公主责罚。”
文硕真:“无碍。”
看着公主这般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金启攸猜不透,问:“敢问公主,前来所为何事?”
文硕真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示意金启攸看东西,“金县令看这是何物。”
站在文硕真身后的女使走到金启攸面前,将自己托盘中的物件递到金启攸眼前。
金启攸待看清之后一怔,“这是御史令。”
金乌国设御史台,行监察官员政绩作风之事。固定每五年巡查一次各州县,并不定时抽查。
今年便正当巡查的年头。青州偏远,此前监察御史一职就曾是某个来往青州的官员兼任。
卫俊元会设座于刺史旁就是因众人皆猜测其为今年巡查之人。
金启攸愣怔片刻后怒了。他的这股怒意全然来自公主。
前朝便是因后宫干政造成外戚擅权,自金乌国起便立下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金启攸作为金乌国官员自是对此类之事深恶痛绝。
当今圣上正值壮年,前朝官员德才兼备之人不在少数,怎么会将御史之责交于一介女子。
金启攸虽努力克制,可面容还是有些许扭曲。
金启攸哏着语气同公主讲话:“下官想仔细瞧瞧这御史令。”
文硕真:“金县令请便。”
书兰将托盘递到金启攸面前。金启攸翻来覆去检查了数遍确认此物确实是御史令,后将其磕在托盘里偏头不再说话。
“金县令可否知道去年皇城多个官员暴毙之事?”公主并未在意金启攸的态度而是同他说起其他。
金启攸虽心里有气,但毕竟是公主问话不能不答:“下官有所耳闻。宗□□的张大人和司农院王大人因病暴毙,下官不知其中有何联系。”
文硕真:“在这两位大臣暴毙之事发生前,天师张承胤曾进言:前朝无虑,需女子可保也。”
金启攸不再克制,勃然大怒:“简直荒谬,这是什么天师竟如此胡言乱语。”
文硕真:“父皇和朝廷百官并无一人信张天师所言,但不久便出了张、王两位大臣暴毙之事。至今两位大人都没查出因何丧命。因病,不过是为了安抚民心的说辞。”
金启攸:“机缘巧合,怎么能印证妖言。”
文硕真:“张、王两位大人之事可算作巧合,可朝廷接连几月政事不顺千真万确。之后,张天师又作言:朝政无女而牝庙毁。之后发生的事相信金县令不会不知道。”
在张承胤作出此言半月后牝庙就因水灾被毁。青州官员和百姓还参与了牝庙的修建,金启攸不会不知。
文硕真继续道:“父皇至今仍不信张天师所言,但他为保国事顺遂甘愿一试。”
金启攸在下方并未消气,他明白公主所言是为证明此事并非她所愿,但国事怎么能如此儿戏?
文硕真更清晰地表明态度:“本宫此次仅担个查验之职。湖州之事后,朝中官员都说刘刺史与诸位县令皆是深得民心。这样的父母官,本宫自是敬重。”
金启攸思考了片刻,因不能阻碍御史行事只得吩咐道:“既是皇命,下官自得听命。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