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没有人搭理陈瑜。
“进山被抓,我们村从未有过。这半年家中皆是些妇孺小孩儿,能惹到官兵的只有在城中大户人家流窜的秦鸿文。”
“秦鸿文可是受了杖刑,那只能是犯了事才被打的。”
“陈瑜你说,秦鸿文是犯了什么事?”
陈光几人也被一些情绪激动的村民催着,要他们说出今天的事情。
陈瑜:“陈光叔,今日秦先生的事,你同大家说吧。一五一十都给他们说清楚。”
陈光只得开口,并未添油加醋。
听到秦鸿文是官兵口中的小偷后,他们更觉得刚才的猜测是对的。
“定是那些官兵知道你是小偷的同伙所以不愿意把人交给你。”
“你早该把银子给李妇人,若是让她去接小济,小济现在都在家中陪着陈大母了。”
李彤缓过来后只静静听着,现在也帮着陈瑜说话:“小瑜的钱,她如何使是她的事,这事只怪我们父母没用。”
“李妇人,你怎么能这么想?是她带着你儿子进的山,就该她出银子救你儿子回来。”
村民咄咄逼人吵得正欢,甚至还与李彤夫妇理嘴。
陈从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大喊震慑住众人:“住口。秦先生教导你们读书明理,你们就是这么放任家里人诋毁秦先生吗?”
几个年轻的男女听了觉得羞臊,赶忙把自家刚才说了话的家人往人群外带。
陈从安听着周围人的话只觉陌生。她自幼与陈瑜为伴,知晓陈瑜并非他们口中那种人。
陈从安:“去年秋收之际,陈家村多半的粮都是小瑜阿姊组织大家收回来的。秋后上缴粮食,也是她自掏腰包租了牛车送去。秦先生来了陈家村这么多年,教我们读书识字。”
陈从安看向那个说秦鸿文流窜于大户人家的村民:“秦先生是城内富户花重金才请得去的人,因你们送了点粮食就教导你们家孩子数年。现在听到秦先生刚在县衙落了不好的名声,你们就开始不念旧恩了?”
承了秦鸿文恩情的村民被骂得不敢说话,但仍有一直与他不对付的人仍旧吵闹着。
陈瑜接着陈从安说话:“我选择自己去救赵济,确实是因为他是我带进山的。”
陈瑜坚定得似有实质的目光看向李彤和赵冬钱:“我会把赵济带回来的,你们耐心等等。”
赵冬钱的儿子被抓,担子自然要自己担:“小瑜,今日你已经废了心力。你先照顾秦先生,小济的事我来想办法。”
夜晚风大,陈瑜不想再和他们纠缠。
陈从安的爹陈长风就是这时来的。他本来是在秦鸿文家等着陈瑜他们,但天黑还不见人,又见这处燃起了火把以为出了何事这才赶了过来。
有人见了陈长风故作好心劝道:“长风你快将从安带回去。她和两个外乡人待久了,现在还帮着他们骂我们。”
陈长风:“外乡人?这陈家村才有了不过百余年,在这赤乌山,谁不是外人。陈瑜这孩子是我带回陈家村的,我就认她是陈家村人。”
“小时候倒是有副可怜样,竟不知长大了这般刁钻嘴滑。”
陈瑜听了愣住,目光扫向在场的村民要将说话的人找出来。刚才胡乱猜测的村民竟有些不敢看她。
陈长风穿过人群来到陈瑜身边同她说话:“小瑜,别与这些人多言。先将秦先生送回家调养着。”
陈瑜听了陈长风的话,将身上的一个麻布袋子扔到一旁的水沟里,又挤开一个抬木板的人,准备带着人抬起木板离开。
陈长风从她手里将木板接过去。
陈瑜没有争抢,冲着挡路的村民喊:“让开。”
人群往后退去。陈长风带着人快步走开,到了跟前没人敢挡路。
陈光捡起陈瑜扔的袋子,打开一看,是一袋子包好的药。
“你们刚才说那些污蔑秦先生的话真是丧良心。秦先生念着村里人风寒多染风寒特意为你们买了药。你们就这么诋毁秦先生。”陈从安说完就朝着陈瑜他们追去。
陈光把袋子捡起来,挑出上面没打湿的药递给赵冬钱,说:“想必刚才能说出那些话的人也不愿意用秦先生的药。冬钱,这两包药拿回去煎给花典婶子喝。”
陈光没再分药,把剩下的都带走了。
陈瑜回家见陈从安的娘,赖喜正在院里等她。
赖喜听到声响知道是人回来了,出来迎接却没看到陈从安和陈长风道:“快来,给你做的饭都在灶上热着。”
陈长风将秦鸿文抱到床上。另外三个抬人的男子没有留下吃饭,将人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小瑜你们三个快去吃饭,我来给秦先生的药熬上。”赖喜自然的安排着几人。
三人没有提刚才村口的事,安静地吃着晚饭。
陈瑜快速吃完就去守在秦鸿文的床前,陈长风帮着赖喜做事,陈从安陪着陈瑜。
赖喜原本打算她来守着秦鸿文,只是陈从安坚持要自己留下,最终看着秦鸿文吃了药后与陈长风一同离开。
寂静的环境,只有秦鸿文稍重的呼吸声。
陈瑜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陈从安:“徐大夫没说治好秦先生要多久,小瑜阿姊你不如听冬钱叔的。”
陈瑜一个人既要照顾秦鸿文又要想办法救赵济,分身乏术。
陈瑜兀自思考,猛然开口道:“从安,他们有件事没有说错。小济就是因秦先生才赎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