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一脸懵,她连谢晏押回来几个都不知道,绝不可能与她有关!但谢晏显然不信。
“李小姐,还请你在这里多坐片刻。来人,把大理寺的兄弟全部请进来!”
她再次看向阿度,只见他闭上了嘴,将头死死低下,再也不肯看她一眼,身体重新缩回那种戒备绝望的状态。
密不透风的刑部大牢就这么乱成了一锅粥,为了找一个小和尚,出动了大半人马。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人,找到了。
只是心口插着一柄短刃。
很快,谢晏赶到现场,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墙下的尸体,又抬眼看了看狱墙,墙头并无明显翻越痕迹,墙根下也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负责看守的牢头早已面如土色,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卑职失职!这个小秃驴不知怎的撬开了镣铐,又假装腹痛诓了看守近前……等我们发现追出来,就……”
谢晏没看那牢头,走到尸体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伤口只有心口一处,精准狠辣,一刀毙命。凶器就是插在胸口的那把短刃,并无特殊标记。
“彻查。” 他只吐出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大理寺几人浩浩荡荡地来了,却成了放走要犯的疑犯,李璟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但谢晏一走,她就把那件僧袍摊开,一寸一寸地看了过去。
第一眼见阿度穿在身上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僧袍上的血迹为何一小块一小块地聚在一起连成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表面不甚光滑的东西按压、沾染后留下的印子。
她指尖虚悬在血迹上方,隔空描摹着那些印迹的轮廓,眉头越蹙越紧。
李璟序眸子一亮,一个画面猛然撞入脑海!
这件袍子裹着大小不一的石块,被人抓着挥舞、反复击打,留下了一摊摊血迹。因为石块表面凹凸不平,沾染的血迹便是一块块、一片片的,血污叠加,最终在袍子上形成了这种独特的大片血斑。
凶器竟是这样!
李璟序当机立断,把袍子揣进怀里,抓着一名大理寺差役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刑部司直带着两名狱卒去而复返,“谢侍郎有令,这里所有东西,包括这件僧袍,都是重要证物,没有他的命令,不得擅动。”
李璟序的脚步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谢晏果然防着他们,人刚走,命令就到了。
司直又对阿度补充了一句,“小秃驴,少动歪心思,和你一起关进来的那个刚刚想越狱,死了!”
阿度浑身颤抖起来,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倒气声,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李璟序突然明白,阿度或许之前真的是小哑巴。可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呢……
司直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退了出去。
她眼神变得愈发森冷,谢晏下手不仅快,而且狠。这一手杀鸡儆猴,恐怕不光是为了震慑阿度,也是在警告他们,入了刑部,生死由他谢晏来定。
另一边,陈禹利用京中暗线,查到了一个地方,静园。
居然又绕到这里了。
每月定时前往镜台寺礼佛的三品以上大员,只有宋国公宋禧一人。而他最后一次上山,正是上个月初九。更关键的是,就在宋禧下山后不过两三日,镜台寺便对外宣称,住持明尘法师闭关清修,谢绝一切访客,寺中一应事务全数交给了明觉法师代为执掌。
而慕容先生根据尸身腐败程度推断出明尘的死亡时间正是一个多月前,与宋禧最后一次上山的时间点重叠在了一起!
这绝非巧合,他要带着这个消息去找李小姐!
“嗖——!”一道尖锐的冷箭,直取他后心,陈禹汗毛倒竖,他根本躲不过去!
生死一瞬之际,一声琴弦崩响,极其突兀地在他身后咫尺处炸开!月光下,一道细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银亮丝线,自黑暗中弹出,精准地改变了箭矢的轨迹。
陈禹保持着半转未转的姿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内衫。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冷箭射来的黑暗树丛,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就是一场噩梦。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大理寺走去。李小姐还困在牢房里,至少得让燕大人把她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