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儿带回广天宗以后,不可避免地得到了全宗师兄弟们的目光注视。
门下弟子听闻宗主捡了个孩子回来,都一个接一个来到祁晟的住处。
祁宗主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按理说弟子们早该打坐入睡了,可是此刻却有一群年龄不大的小弟子在门外翘首企盼,他们有些人都是孤儿,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所以一时好奇心发作。
弟子们三三两两扒着门框,笑着说:“宗主,宗主,师兄说你又捡了个小孩儿回来啊!”
祁晟对他们不请自来的行为也不恼怒,还罕见地笑了笑,指着小藤椅里的小孩儿,说:“是啊。”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从门槛外面跳进来,团团围在小小的傅敛之身边,“他真小啊,像一个软糯糯的小团子,他会说话吗?”
“他会叫师傅你做师傅吗?”
又有弟子问,“他叫什么名字?”
祁晟在这几个问题之中挑了一个最简单的回答,他想起在孩子身上发现的刺绣,回道:“他叫敛之。”
“敛之?”
祁晟解释说:“内敛的敛,之乎者也的之。”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祁晟也很好奇,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
弟子打趣道:“师傅你自己起的名字居然还不知道。”
祁晟摸着傅敛之的头,说:“只是灵光一闪,觉得好听罢了。”
“对了,”有弟子问:“师傅,他吃饭了吗?”
祁宗主摇摇头,自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从把他抱回来,他还滴水未进呢。
祁宗主吩咐弟子道:“你们在这里看顾一下这小孩儿,我去厨房看看。”
弟子们都大声笑道:“是!”
弟子一路目送着祁宗主回来,看他手上还端着一碗白米饭,成缘连忙在一旁劝阻,说:“宗主,你不是要把这米饭喂给他吧?”
祁晟点点头,说:“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有大问题,他太小,牙还没有长齐,当然不能吃大米饭啊。”
祁晟一愣,手里的米饭碗放也不是,端也不是,他虚心问道:“那,他能吃什么?”
弟子笑道:“要吃些软烂好下咽的食物,比如说鸡蛋羹啦,汤面啦。”
祁宗主不耻下问,“怎么做?”
成缘连忙摆手,撸起袖子说:“我来做,宗主你不必下厨。”
祁晟摇摇头,笑着说:“你来做,我在旁边学习学习。”
“嗯嗯。”弟子点点头。
从厨房里飘出一股浓烟,成缘把袖子撸起来,吩咐另一个小弟子往灶洞里扔柴火,“小火,小火。”
成缘站在灶台前面,一边把小葱在案板上利落切碎,一边对祁晟说:“四个鸡蛋,在碗里打碎,放一把小葱,半勺盐,一勺温水,将这些全部搅拌均匀,在碗上盖一方干净的白布。”
“将碗放入锅里,在碗的边缘处加水,不要超过碗的位置,煮一炷香左右就可以了。”
祁宗主比成缘高出两个头,他微微弯腰听着成缘的解说,连连点头。
这不仅是祁宗主唯一会的一道菜,也是做得最娴熟的一道。
后来,傅教主也因此爱上了吃鸡蛋羹,这个爱好一直延续至今。
傅教主看着那碗金黄色的鸡蛋,捧起碗,将鸡蛋吃了个干净。
祁晟非常欣慰,一遍又一遍摸着傅敛之的头发,接着说:“广天宗没有人见过傅麟儿子的样子,我把你带回广天宗去,说是我捡到的孤儿,这么说也一点儿没错,我那时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
“后来在五鬼峰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居然是傅麟的儿子,我怎么也没办法相信你居然是重曦宫的教主。”
我又一遍遍地问自己,“傅麟死的时候你还太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能有什么错呢?”
祁晟一边说一边笑着摇头,“正是因为你,使我重燃对生活的激情,我没想到养育一个孩子这么辛苦,但是辛苦中又好像带着甜蜜。”
“你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有意思,我总是好奇,下一秒你会成长到什么样子,就这么期待着期待着,你终于长大了。”
“不过,”祁晟扶着傅敛之的肩膀,正色道:“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唯独这个我给不了。”
随后祁晟又皱起眉头,认真地说:“我真的不懂,男人跟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傅教主正要张嘴回答,一阵风吹开了房门,风另有杀机,其中藏着无数细密的尖刺,正直直朝着床上两个人袭来。
祁晟挥手便挡下了,随后门外出现了两人,一个是罗翡,另一个傅教主不认识,但是祁晟可熟悉的很,那是雨化教的无毒手——莫流沙。
而重曦宫的弟子迟来一步,现在正团团围在两人周围。
罗翡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摇着扇子说:“既然教主身体欠佳,又无心掌管教中事务,何不退位,另觅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