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真是荒唐,卖了儿子葬母亲……”
祁晟喃喃道:“天下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祁晟蹲下身子,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心里念道,他还这么小,只是一个孩子,居然要把他卖掉。
原本祁晟只是想,买下这个孩子再找个人家送去,但现在他看见这孩子的眼睛,却越看越喜欢。
那双眼睛像是天上落下来的两颗星星。
把他带回广天宗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说:“老爷,不如把他买回去给少爷做个书童?”
那个被叫做老爷的男人,穿得极其富贵,一脸财相,手上挂满了珠宝戒指。
“行,就听你的。”
男人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那块白布上,说:“这小孩儿我们家老爷要了。”
祁晟听了,立刻开口道:“等一下——”
“啊?”那男人看见那锭银子开心坏了,正要把它揣进怀里,听见这话,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祁晟,说:“怎么?这位道长也要买?好!好!”
“两位谁出的银子多,谁就能把他带走,怎么样?”
那扔银子的男人低着眼睛看着祁晟,问道:“我家老爷出了一锭银子买他,不知道,这位道长你能出多少银子?”
祁晟有些许愣神,他掏掏自己的袖子,又摸摸自己的腰间。
空空如也。
祁晟低垂着眼睛,忽然看见自己腰间垂着的玉佩,这玉佩是云霞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而正心剑正是杨逍送给他的,这玉佩和这剑,无论是单拎出哪一个,祁晟都不愿意给。
那卖子的男人看祁晟握着玉佩不舍的样子,又看他一身素衣,身上连一点金光都没有,哪里是有钱的样子。
那男人摆摆手,说:“哎,你出不出得起啊,出不起就走人,别挡着我……哎呀,总之……”
他摸过那锭银子,脸上都笑出了褶子,说:“总之,我儿子就是老爷你的了。”
祁晟开口,“等一下——”
祁晟看着腰间的玉佩又看着男孩儿的眼睛,于是一狠心把玉佩拽了下来。
祁晟把玉佩拽下来放在白布上,说:“这玉佩给你,这孩子给我。”
那男人把玉佩放在手里掂了掂,噗哧一声笑了,“你这玉佩值几个钱啊,哎呀,没钱就别在这学人家做善事。”
那男人眼底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将那玉佩往祁晟腿边一扔,说:“别挡着我做生意。”
祁晟怒从心起,他捡起玉佩,仔细查看,生怕他把这玉佩摔坏了。
他居然说这玉佩不值钱,“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玉佩是上好的翡翠,你竟然说他不值钱?”
“你们刚刚听见没有,他说做生意?哪有把自己儿子当生意的?”
有人听到这里警惕起来,“该不会这不是他儿子吧?”
那男人听了,立刻叫道:“你们瞎说什么!?”
周边的人立刻跟那男人吵嚷起来,祁晟这才知道被人骗了,他立刻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将手一伸,把那小孩儿一下抱到了自己怀里。
祁晟把剑亮出来,冷冷的看着男人,说:“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那男人刚才看见祁晟隔空把人带走,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现下又被剑指着,他一下子慌了神,这才说:“饶命啊,饶命啊道长,这孩子不是我的,是你的!这孩子现在就是你的了!”
见祁晟不说话,男人慌忙跪在地上,他低头的时候看见白布上的玉佩,随即把玉佩捡起来,递给祁晟,说:“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了我吧。”
祁晟一剑将他挑个人仰马翻,玉佩轻巧地落回正心剑上,被祁晟拿回来了。
怀里这个男孩儿看见玉佩就移不开眼,祁晟索性就把玉佩放在他怀里。
男孩儿把玉佩紧紧地握在手里,然后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祁晟。
十二年后,广天宗。
祁晟在树下打坐,傅敛之坐在树上,摇晃着树干,说:“师傅,我是从哪里来的?”
绿叶落在祁晟的脚边,“你是我从街上捡来的。”
“可是我听师兄说,小孩儿是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呀。怎么会在街上被捡到呢?”
祁晟听了这话,笑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
傅敛之把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凑到祁晟面前,问道:“那,师傅,街上有那么多没有爹娘的孩子,你为什么偏偏把我捡回来了?”
祁晟又笑了,他脑子里闪过傅敛之那双眼睛,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傅敛之摇晃着脑袋,说:“才不是,一定是因为我小时候长得可爱,师傅才把我捡回来。”
祁晟佯装生气,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真是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