缶德去解开青鸟脚上的信筒时,鸟嫌弃的躲开了脚,伸着脑袋作势啄他,抬着爪子蓄势待发。他算是明白了这鸟的心思,朝身边人道:“你取下来吧,陛下这鸟嫌咱家这副样子埋汰,怕污了它。”
缶德拿着随侍递上来的手帕将手擦了又擦,接过来打开一看,忙几步踱上去:“太上皇,陛下给您寄信件来了,看看吧。”
信件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几句爱腻的情话,一如既往地附带贴心嘱托:什么要好好吃饭啊,调养身体啊。末了再来一句:想你了。
在无其他。
白清岚脸色僵硬了,面色青白,槽牙都要咬碎了,将手里的纸胡乱的揉皱,觉得不解气,又全都撕碎了撒开来,好似在将白穆碎尸万段一般,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跟着废帝往回去。
颐澜庭静悄悄的,屋子里暖洋洋的,特定的角度下,白清岚瞥到靠着帘幕旁的地上有些水迹,看痕迹像是拖曳出来的,已经蒸发的不明显了。
这个时段是不会有宫人进来打扫的,更别提留下水渍这种小失误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偷偷溜了进来。
白清岚径直走过去,拉过帘幕,露出了朱红的柱子,一连串的动作下来衣摆顺势将痕迹破坏了。缶德果然敏锐,盯着白清岚脚下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朝着他嘿嘿嘿的笑了两声。
“那太上皇好生歇息,奴才回去熬些药草喝。”
“把那只鸟带走。”
“这……”缶德看着蹲在灯架探杆上高傲的青鸟,面色为难道:“只怕是陛下担心太上皇,让它陪着,实在是……”
白清岚看着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亮,心中有了明晓,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只是叫人拿了个笼子过来,将鸟塞了进去,挂在离门最近的架子上。
那鸟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的在笼子里目视着白清岚,听他哼曲儿,看他起舞,偶尔到了曲调急旋的时候,出声附和,声音算得上婉转悠扬,又看见他拿了纸张,伏案疾书。
有时抬头一看,那鸟就歪着脑袋,啾啾地回应两声,白清岚见了又不免联想到如今的自己,于是将笼子取下提在手里,伸手去戳它的脑袋,头上的软羽戳乱了,又将它扒拉回去,那鸟竟也不躲,反而亲昵的蹭他手指。
“蠢鸟!”白清岚给他洒了点吃食,乜着眸子,毫不留情的出声评价:“傻得没什么意思。”
然后鸟笼回到了挂它的地方,蠢鸟看着那抹洁白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到了后半夜,半睡半醒间,听到几声细微的叫声,白清岚原本睡眠就很浅,身体大好之后,听到这种声音哪里还睡得着,猛的睁开了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杵在床前,黑乎乎的一团,一动也不动,只能听见咀嚼和吞咽食物的声音。
白清岚不受控制的僵住了身子,一时竟是动不了,连叫也叫不出声来,直到那团黑影忽然凑近,才惊呼出声。
身上已经是冷汗涔涔了,恐怖感从脊柱倏地爬上脑后,整个人浑身发麻,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眼睛发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