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抬起蹼爪擦了一下嘴唇,锋利的齿间是含血的笑,就那么注视着白清岚。
“太上皇,您可还好?”
白清岚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努力镇定,朝着门外道:“无碍,梦魇了。”
“那奴婢进来给您再添些安神香助眠,您许久没睡过好觉了。”
白清岚拒绝了,若是教人见来撞见他和一只野兽待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事。
人鱼身上的幽香搅得他心神不定,白清岚猛地伸手将他推开,双手做攻击之势:“离我远点,修的什么妖邪之术,乱我心神。”
“………”白清岚见他一言不发,只垂眸盯着自己,黑夜里那双眸子带着些锐利光泽,显得有些高冷,看上去如同在审视一般。
“你进来做什么?”白清岚换了个话题。
“陪陪你,你好像不高兴,要杀我吗?。”
“………”白清岚悻悻将手放下,面上有些尴尬,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今日湖里下了肥肉,怎么不见你吃?”
“我不饿。”人鱼自来熟似的游曳过来,忽然俯身爬到床榻上,银色的发丝铺展开来,那张僵冷生硬的脸竟也显出几分柔和。
他有些嫌弃地说:“何况那东西看上去也不好吃。”
“你干何把笼子里的鸟吃了?”白清岚指着空了笼子小声地质问他。
人鱼像是没听到,干脆挪了挪脑袋,蹭到他怀里去:“放心,我知道现在不适合带你走,你不要挣扎,让我靠一靠吧。”
这近乎乞求的语气,透着缠绵,透着委屈和疲惫,还有一种难得的安宁,让白清岚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他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像随时会碎掉一般……母后送的白猫也喜欢这样窝在怀里……”
出神间,他的手指放在了人鱼的脑袋上,细细抚摸了一下,人鱼的头发和他的不一样,不是十分柔软,极其富有韧性,质感也大为不同,很难描述出来。
大抵人鱼是喜欢这样的,覆盖金色鳞片的尾巴慢慢潋出些微光,悠哉悠哉的来回摆动,整条鱼也发出了舒服的气声。
白清岚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尾巴没有初次见面时的那么亮,整条鱼都怪怪的,透着股蔫气儿。
原本是想开口询问的,但平白的关心的显得自己很没有脸面,对他喊打喊杀也不是头一回,只是……
算了,白清岚想关我什么事,这么多天了这家伙竟然还活着,就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肆意进出,倒也是本事。
“你奉我为神,可还作数?”
“神想让我做什么?”
“助我夺回帝位。”
“可以。”人鱼说:“但我有条件,陪我回家。”
“回家,你的家?”
“是啊,我快记不住了,也许以后也会将你忘了,我在时空裂隙间滞留太久了。”他抬头看着白清岚:“不过,你应该会想起来的,我的神。”
“我叫你不要来寻我的,你到底还是来了。”这句话在白清岚的脑海里回荡着,经他之口吐了出来。
人鱼眼里闪过震惊,好像又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神明,但只是一刹,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苦笑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想你了。”
白清岚第一次见他漏出这样的神情,以往的狂魅之色、霸道邪肆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倒像是个丧了配偶的鳏夫,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