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抿唇,咬牙切齿,心中怨恨无法言说,更无法为母亲放声长嚎。
白清岚深受刺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觉得脚下虚浮无力,头脑晕眩,白昼与暮夜在眼前反复跳跃,不知几时年岁。
大病一场,醒来后与先前判若两人,阴鸷可怕,手段毒辣恶劣,走了所谓弹劾上的路子,筹谋盘算,布蛛罗深网,一步步将与他为敌的人引入陷井,喝其血啖其肉,碎其骨鞭其尸,扬其灰化其魂,坐实了冷血薄情,结党营私,意图篡位的罪名。
景和十四年秋,白琛乾积毒甚深,毒入肺腑膏肓,药石无医,不治身亡,二十岁的白清岚谨顺遗诏即位,成为熙和最年轻的一代帝王。
楼氏在角逐之中元气大伤,白清岚乘胜追击,重创楼氏,清理党羽,散其族夺其财,驱逐出境。
白清岚捏紧了手中的令牌,楼氏卷土重来,白穆远赴边疆,他灵力受封,毒入肌理,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楼氏怎会错过,不杀了他报仇雪恨。
他将令牌猛地扔了出去,长睫翕动,闭了闭眼,懒洋洋地道:“罢了,你在内守候便是,孤乏了。”
缶德微微吃了一惊,事到如今,这废帝竟然还有心思睡觉,是真的不怕死,甚至说是巴不得早点死。
他望着白清岚进了里屋,摇摇头叹了口气,立在了殿门一侧。
外面的声音很快平息下来,两名暗卫在门外禀报,道:“刺客已伏诛。”
缶德开了门缝,探出半截身子,道:“可留有活口?”
“没有。来了一共五拨人,我们抓住时,他们立即吞下口中毒药自尽了,是死士无疑。”
“还有……”
外面的人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缶德下意识回头往白清岚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但说无妨。”
“还有三拨人,近五十的数量不是我们杀的,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缶德皱了皱眉头,疑惑道:“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总之死状极惨,开膛破肚,内脏淌了一地,血腥到不忍直视,宫道里脑袋还有,就是湖里的那几个,脑袋和身体各在一处,飘在猩红的水面瘆人得很。”
缶德道:“难道宫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潜藏着?”
“不会。那些人像是被某种凶兽所伤,身上的伤口像是狼爪所致,但非常深,力道也很大,是一招毙命的。”
缶德道:“去,继续搜寻,务必抓住它,莫再生变故,回头陛下定会好生奖赏你们。”
“是!”
外面的身形,嗖地一声便消失了,缶德抬眼往廊庑外望了望,道:“这风来得怪,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轰隆隆一声雷响,疾风骤雨,瓢泼滂沱,地面迅疾的积起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