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遂君意
“听得见。”江恪应的很快，“你怎么来了。”
“我听小程给我讲了你们发现章程的过程以及解救洛川时的部分细节，我现在怀疑‘七巧板’上的最后两块，一块代表洛川，另一块就代表章程本人。”
“‘七巧板’还剩下正方形和平行四边形——根据洛川父母所给的信息，章程的七巧板丢了一块又被洛川补上的这件事，应该就是章程对洛川情感的转折点。”江恪脚步不停，一边回着通讯器里柏闻的话，“那这么说正方形就代表洛川了？”
“也许吧。”柏闻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笃定，“章程的父母从小就不管他，可能对他来说洛川就像这块正方形的七巧板一样，填补了他的生活……你那边怎么了？”
柏闻话未说完，就听见江恪那边传来一声异响。
“没事，踢到花盆碎片了。”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一楼已经看过了，现在正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知道了。”柏闻手边放着任维递给他的小学平面布局图，“根据洛川的父母所说，章程只在这边住了一年半左右就出国了，也就是只在这边上了小学二年级和三年级。江恪，先排查二年九班和三年九班的教室。”
“话是这么说。”江恪抬起手电扫了扫头顶的教室牌子，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但是这间小学的二楼没有二年九班的教室。”
“位置。”
“二年六。”
“找到了。”柏闻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平面图，“你的左手边是通往三楼的楼梯，右手边是一条连廊。穿过连廊后右拐直走至尽头，就是二年九班的教室。”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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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校的内部除了一些靠外的楼梯和连廊可以照到月光外，房间内基本都很暗，就算是借助手电，可见的范围也很有限。不过因为学校已经废弃，所以能用的桌椅板凳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教室里大多空荡荡的，搜索起来的效率很快。
可几个关键的位置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章程的所在。在附近持续搜索的同事也没看到其他可疑人员。
这说明章程还在学校里面。
柏闻正低着头认真研究手上的平面图，突然听到那头的江恪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柏老师，之后考不考虑录一个导航语音包？我们平时外勤就需要柏老师这样言简意赅的语音导航。”
“江队长，不要没话找话。”
“哪有。”江恪搜索的脚步其实一直未停，但嘴上却像有了自主意识般总能驴唇不对马嘴的聊点别的，“大晚上的在废弃小学里走迷宫，有感而发罢了。”
“你害怕？”
“……有点吧。”
“我这不是在这陪着你么。”
“那我可要感动了。”
……
有些暧昧的对话之后便是一阵沉默，直到江恪的声音再一次混着转瞬即逝的电流声出现：
“柏闻，中央小花坛北面对着的一楼房间是什么地方。”
“是图书室。有发现吗？”
“我好像看到人影了。”
江恪话未说完，人已经先跑了起来。刚才在柏闻的提示下，江恪已经把这所小学里的几个楼梯点位记的差不多。所以此时虽然天色昏暗，但江恪却在这所陌生的小学里顺畅的行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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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站着一个人。
江恪抬起手电晃了晃，可章程却无动于衷，停顿了几秒后，才慢慢转过身。面对着照在自己脸上的手电筒光束，章程也只是眯了眯眼睛，随后微微侧过头。
“警官先生，我有光敏性癫痫，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先暂时关掉手电呢？”
江恪挑了挑眉。
章程的资料他全部看过，无论是以前的还是最近的都没有相关的病历记录，所以江恪知道这所谓的‘光敏性癫痫’纯是章程信口开河。只是按照之前的推测，如果‘七巧板’最后两块中的其中一块指的是他自己的话，那难保章程会不会有一定的‘自毁’倾向。所以江恪暂且先顺了章程的意，把手电筒关掉搁在了旁边一个摆的歪歪扭扭的矮柜上。
章程看起来似乎对江恪如此配合的行为十分满意，靠着窗台便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们比我想象的聪明，能猜到我把洛川关在了哪儿，还特意找人假扮老邻居来试探我……警官先生，跟你一起的那位呢？”
“你说谁。”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章程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当时看到你们来找洛川的父母就觉得不对，不过不知道该说你们反应太慢还是运气太好。其实我当时已经决定，如果你们回来找我，我会立马杀掉洛川。”
“他不是你的小川哥哥吗？你还要杀了他？和那些人一样？”
“小川哥哥是跟我拥有共同秘密的人，但他不是。”
“秘密？”江恪心念一动，“你是说‘井十’这个名字？”
“你确实挺聪明的，不过可惜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秘密了。”章程耸耸肩，“回国之前我在社交平台上注册了一个小号自称是‘井十’的粉丝联系了他，本想让他猜猜我是谁好给他一个惊喜的……可他对着我，猜了那么多名字，却没有一个是我的！一个都没有！！”
章程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身体也开始跟随着情绪抖动。然而面对如此激动的章程，江恪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接着问：
“所以你就杀了洛川跟你提到的这些人？”
“是啊，把其他跟我共享秘密的人都清理掉，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就还是只有我一个了？”
江恪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洛川家里发现的那份名单。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洛川提到的那几个人？可能还有别人呢？”
“因为他已经替我去试过了！他居然把我给他的匿名信息里提到的惊喜，理解成是他的那些傻朋友要给他准备的！”借着窗外投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江恪甚至能看到章程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狰狞。“你知道的，洛川人很好，他太好了。他其实很好奇到底是谁时隔这么多年又提起‘井十’这个名字，所以他为了不扫朋友的兴，就装作不知道，开始旁敲侧击的用各种手段来试探他的那些朋友。”
江恪已经慢慢的能把之前的一些疑点串联起来了。
如果章程交代属实，那之前几起案件的受害人应该都是洛川跟章程提过的名字。为了不扫朋友的兴，许久没有做过雕刻的洛川去跟谭卓生定制了一套雕刻刀，用庆祝半周年的理由送给季少一一幅画……只为了看看朋友们对‘井十’这个名字是否有些特别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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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恨洛川，恨他为什么把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秘密告诉了别人。你恨他，所以你才要给他看你杀害他朋友的视频折磨他。”
江恪插着兜，在章程的面前来来回回的踱步。此时章程的情绪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带动了，并把江恪当成了一个不知是发泄还是倾诉的渠道，身子甚至开始根据江恪的动作微微转向。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恨他的，可是他看了那些视频之后居然开始骂我有病！他辜负了我！”
“辜负你？把‘井十’这个名字告诉其他人就是辜负你？”
“当然不是！”章程的手臂在身前奋力一挥，“那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是我费了多少心思用心打造的艺术品！每一具尸体在制作前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可他看完那些视频只知道说我是杀人凶手！说我有精神病！这样凉薄的人，就只配被我制作成下一个作品。”
章程说着说着抿起了嘴巴，最后几个字也说的越来越咬牙切齿。江恪知道这人的情绪已经在爆发边缘，需要马上把他控制起来。
“好了，章程先生，剩下的就回警局说吧。”
江恪上前一步，想去抓章程的肩膀，却不想章程直接甩开了江恪的手，挥拳便冲着江恪的脸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