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安排下去。”程北应下柏闻的话，又很快回复了柏闻的第二个要求，“但是前面那栋大楼是个烂尾楼，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荒了很久了，所以完全无法通电，抱歉柏老师。”

“好，没事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麻烦你了小程。”

柏闻话音落下，便又抬起头盯着前方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

他该怎么找到一点光源……甚至只是一瞬间就好。

等等！那个方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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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一正站在吧台前跟两位熟客说笑。

从刚才开始季少一虽然人没挪窝，但已经聊过了好几波赶着圣诞节活动来消费的老主顾。谈笑间又结束了一场，季少一刚换了个姿势，却发现之前突然“离席”的柏大少爷居然破天荒的给他打了个电话。

柏闻此人属于能发消息绝不打电话的类型，甚至语音都很少，手机里能找到的柏闻上次给他打电话的记录估计能追溯到半年前。想到这里，季少一按开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朵边，还没等他一个“喂”字说出口，柏闻的声音就果断地切了进来：

“少一，今晚的烟花活动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Joe已经把烟花都搬到广场去了。”柏闻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严肃，季少一下意识地站直身子，又抬腕看了看时间，“但是活动要八点才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能不能现在就放。”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10分钟内准备好。”

“拜托你了，少一。”

挂了电话，季少一沉思了两秒，随后便冲着在一边看乐队演出的许向安和许向宁打了个响指：

“小安安小宁宁，走吧，带你俩去放烟花。”

“真的吗？！少一哥！”

“啊？季少，现在去吗？不是还没到时间。”

“那你俩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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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此时已经圈出了一块专门的区域留给活动的商铺用于烟花燃放。但因为面积有限没办法一次摆满所有的，所以几个商铺商量好了一个固定的顺序准备依次燃放。此时因为还没到时间，所以其他几家的店长或是负责人都还没来。季少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两根点火器给了许向安和许向宁一人一根，随后不忘叮嘱两人：

“注意安全，其他随便。”

许向安和许向宁有些不敢相信的对视一眼，许向安实在忍不住于是再次发问：

“季少，真的可以吗？这次的活动不是……”

季少一正握着手机不知在跟谁聊天，听了这话只得无奈地再次点了点头。

“好耶！谢谢少一哥！向安，我们一人一边吧！”

“好——许向宁你慢点跑！注意安全！”

“知道啦！！”

季少一插兜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前方吵吵闹闹放着烟花的许向安和许向宁，脑海中突然又想起柏闻之前的那通电话。

他没有过问原因，因为懒得问，也没必要问。

就像他对于柏闻和江恪之间的关系的态度。

因为他相信他的朋友们，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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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闻放在大衣兜里的电话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发现锁屏上的消息通知显示着一个“1”

是季少一发给他的。

时间刚好。

柏闻见状，便冲着天台上另外的两位警员打了个手势。

橙红色的烟花窜到了天上，绽开又扑簌簌地碎落。柏闻得以借助这一瞬间的焰火光亮大概看清了洛川的情况，只是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刚才坐在天台边一直一动不动平视着发呆的洛川居然对着烟花有了一点反应，开始盯着远处的夜空发愣。

两位警员在柏闻的指示下，趁着洛川的注意力被烟花吸引，将他迅速架下了平台。

“效果真好。”

在洛川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时候，柏闻听见洛川在喃喃自语。

看着空中的那个有点眼熟的狐狸logo，柏闻一下想起季少一之前说的，FOX的新logo在设计的时候，洛川还帮了点忙。

不知道这算不算洛川自己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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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再次被送往医院，这次程北再不敢随意离开，在病房外谨慎的寸步不离。柏闻透过玻璃看了看病床上的洛川，随后对着程北问道：

“小程，你们是怎么发现洛川是被关在章程家的老房子里的？”

“是江哥。我们发现章程的网购消费记录里有四个六万毫安的充电宝，所以江哥猜测他应该是每次去老房子的时候带上两个，再把另外两个拿回去充电，为的是不使用老房子的电力，说明章程在老房子里极有可能存在需要连续的电量支持且不能被人发现的活动，同时这些电量还需要覆盖章程不在老房子的时间。”

“你之前说你们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些证据可以证明章程是凶手，跟这个有关？”

“是视频。”程北点点头，眉头不自觉地拧起来，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些让人不太舒服的事，“章程用类似vlog的形式录下了他全部的作案过程，并在囚禁洛川的同时强制他每天24h反复观看这些视频，还有……”

“还有什么？”

“这些视频经过初步判断，都是由不同型号的手机拍摄的，江哥怀疑是现场找不到的那些被害人的手机。”

程北说完，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没忍住感叹道：

“这也太折磨人了，关在房间里被逼着一遍一遍看自己的朋友被害的视频，旁边就住着自己爸妈却不敢出声，这心理压力得多大，好好一个人感觉都快被折磨成蒙克的《呐喊》了……”

柏闻倏地抬起头，突然打断了程北的话：

“小程，江恪去抓捕章程，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追踪到章程的位置，江哥已经带人过去了。柏老师你需——”

“来不及了，小程，你有没有办法尽快联系上江恪。”

“可以。”小程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另外一位警员好好看着洛川，随后便带着柏闻前往附近的指挥车，“柏老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七巧板’最后那两块所代表的，是洛川还有章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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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已经攀满了爬山虎的废弃小学。

周边的树木许久无人打理，已经自顾自地穿过镂空的弧形走廊伸进了学校里面。墙面上多彩的儿童画已然褪了色，蓝白瓷砖的墙面偶尔脱落两块，只留下黑黢黢的水泥底，远远看过去像风腐蚀过的泥点子。

章程的行踪就消失在这附近。因为小学已经废弃，平时鲜有人来，所以周围的监控已经基本不能使用。这间小学也算章程的母校，江恪让其他组继续搜索，但还是把重点放在了这间废弃小学上。

这间小学虽然只有前门和后门两个出入口，围墙上也都装有带尖刺的防盗护栏。但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护栏已经拆的拆、掉的掉，想要从这里出入也轻而易举。想到这里，江恪将带来的人分成几组守住前后门以及另外几个便于逃逸的位置，随后就踏着微弱的月光独自走进了这间废弃的小学。

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所以缺少了月光投射的建筑内部比外面还要暗上一些。虽然准备有手电筒，但面对这大片大片的黑暗江恪知道有些聊胜于无。章程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江恪边走边观察着周遭的痕迹，却突然听见耳朵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丝杂音。

江恪以为是指挥车里的副队任维又或是队里的其他人，然而下一秒，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耳边：

“江恪，听得见吗？”

“我是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