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见重扉

柏闻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江恪了。

说是见不到，其实更简单的说就是两个人的作息对不上。自打章程那条线索有了进展之后，江恪立马回归了他那个神出鬼没的高强度加班作息。经常是晚上柏闻都已经歇下了，半梦半醒间才听见江恪回家时的窸窣脚步声。第二天又是一早就走，在家的时间短到像在逛高速服务区，有时候柏闻都没法确定江恪昨晚到底回来没有。

而这段时间又刚好赶上大学公选课结课的时间段，柏闻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学校，所以警队那边也腾不出什么时间过去。柏闻跟江恪就这样各忙各的，明明住在一起，见面的频率却四舍五入的被压缩成了无。

其实大学公选课开课与否一般都是基于教师的个人意愿，而柏闻原本并没有相关的教学安排。但在学期初选课的时候，由于学校的选课系统故障导致有一批学生的记录被卡掉了，加上问题出现的晚所以还一并错过了补选的时间。

公选课关系着重要学分，于是此次事件很快在学生中间闹得沸沸扬扬。一边是系统问题导致原本选上了热门公选课的学生无课可上，另一边是之前课程被取消的老师也都有了别的安排。眼看着事态即将愈演愈烈，学校几次三番的讨论下来最后决定跟在学生间人气不低还是副教授的柏闻打了个商量，让他开了堂新的公选课，这才勉强解决了之前的那一系列问题。

不过好在公选课的结课时间要早一些，不至于和期末周撞在一起。而柏闻也终于能在这期间挑出一个空闲日子，按着之前说好的，带着许向安和许向宁出去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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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向安和许向宁其实并不是柏闻的直系学生，只是机缘巧合下帮着柏闻干了点活，之后就也渐渐跟柏闻熟了起来。柏闻很欣赏许向安的精乖伶俐和许向宁的古灵精怪，用同事的话来说就是“老师总有那么一两个用着顺手的学生”。一来二去的两人帮着柏闻干的活越来越多，而柏闻本人没有让人打白工的习惯，便提出要请两人吃饭作为答谢。

只是柏闻平时学校警队两边跑，许向安和许向宁也要上课，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请吃饭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直到前阵子帮着江恪带他的谢礼让柏闻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学期已经快结束了，既是要答谢那就更不好再拖到下个学期。于是在转交江恪谢礼的时候，柏闻也顺便跟向安向宁约好了时间，挑了个期末周之前的空闲，带着两人出来吃个饭逛一逛。

订餐厅前柏闻提前问了两人喜欢吃什么，但许向安对此只是连连摆手，说“柏老师请客，所以吃什么柏老师定就好。”，只有许向宁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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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没想到新店开业居然这么多人。”

许向安冲着店内张望了一下，许向宁的身影已经被层层叠叠的顾客遮挡到完全看不见了。听见这番感叹，站在一旁的柏闻不置可否的轻轻应了一声。

许向安悄悄扭头观察了一下柏闻的神色，又回头看看面前这人头攒动的店内光景。他意识到让柏老师就这么跟着他干等着不太礼貌，可他又没办法不跟许向宁打招呼就直接离开。正在纠结的时候，许向宁突然就从面前的人堆里钻了出来，冲着许向安眨了眨眼睛：

“向安，你和柏老师去哪里坐着等吧，店里人太多，结账也要排队呢。”

“许向宁，你自己在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会很快结束的。”

“不着急的向宁，时间还早。我记得商场负一层是美食广场，那我和向安去那里找个地方坐坐。”

柏闻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单纯的被空气里那不知道混了几种的拼好味香水弄得有点头晕。他们今天来的是洛川父母家附近的那家商场，当时柏闻正在挑选吃饭的餐厅，无从下手之际许向宁提出想来这家商场新开业的UGTOYS看看。柏闻没什么意见，许向安自然也是由着许向宁，所以最后吃饭的餐厅便理所当然地定在了商场附近。

这家名叫UGTOYS的潮玩店虽然风格比较小众但消费者大多非常“死忠”，因为新店开业上了不少新款ip，所以有不少人都赶着这段“上新期”来店里消费。不过许向宁倒是够不上“死忠粉”的程度，想来新店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觉得在新店抽盲盒可能会欧一点。

许向安觉得这种行为就跟游戏卡池一开就要赶紧去抽差不多，心理安慰为主，欺骗卡池为辅。毕竟「一发抽出自己喜欢的」和「一发抽出隐藏款但隐藏款最不喜欢」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到底哪个比较欧实在有点难以说清。

看着许向宁撸起袖子兴致勃勃钻回人群里的背影，许向安便也放心地跟着柏闻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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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接下来去哪儿许向安依旧没什么想法，这时候是下午两点多，一个不上不下的时间段，所以负一层没什么客人。两人乘扶梯下来之后沿着一侧略走了一段，最后挑了一家装修不错的甜品店。店内整体是偏复古欧式的风格，一进门就能闻到很浓郁的咖啡香，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排卖相不错的甜品，只是味道总觉得有待商榷。

许向安随意看了看，注意力刚落在柜台旁立着的价格牌上就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想走。但柏闻只是温和的笑笑，让他先去找个位置坐。

为了方便许向宁找到自己，许向安挑了个靠玻璃外墙的位置。他脱下外套搭在里侧的椅背上，正要坐下却被前方坐着的两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这两人看着都是二十来岁，均穿着一身黑。面前各摆着一杯咖啡，一杯已经喝完了，另一杯也喝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看样子已经在店内坐了有一会儿了。许向安回忆了一下他刚才进店时看到的情景，除了他和柏闻这桌还有前面这两个男人之外，在许向安斜前方稍远一些的位置还坐着一家三口，除此之外他身后还有三桌，看年龄应该是一对母女、一对情侣，以及一对女性朋友。

虽然说刻板印象不可取，但许向安怎么看都觉得前桌的这两个男人不像这家店的受众——随着消费需求愈发的多元化，现在许多店家都会在装潢上下功夫，目的是为了兼有一些“摄影棚”的功能，有不少商品也是只图好看不图好吃。可前面的这两个男人桌上只摆着两杯寡淡的咖啡，两人不拍照不交流更不吃东西，眼睛还一直盯着外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只是许向安还没来得及细想，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他举起来一看，果然是许向宁的消息。

「图片」

「扣1吃剩饭。」

「1」

「我和柏老师在一家甜品店里哦。」

「你结束之后坐西侧的扶梯下来，到地下一层之后沿着右手边一直走，有一家门头是墨绿色的，叫‘Jorenuit’的店就是。」

「图片」

「注意安全记得看路。」

「好耶！一发入魂！」

「知道了，向安。」

「乖巧.gif」

「摸头.gif」

「竟然真的出了你最想要的那个。」

「原来新店玄学真的有用啊。」

「嘿嘿。」

「其实是我在旁边稍微观察了一下。在我前面的那位顾客想抽到隐藏结果运气不太好倒数第二盒才抽到，最后剩下的刚好是我想要的那款。所以现在我抽到它的概率是100%」

「玄学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登场的是钮祜禄·概率学！」

「你的意思是你前面的那个人刚好把你想要的那款剩给你了？」

「许向宁，要不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玄学吧。」

「玄学之事容后再议。」

「店员把另一款的新盒拿过来了。」

「一会儿见哦，向安。」

「过来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聊天结束，许向安的注意力刚从手机屏幕前挪开，就听到前桌的方向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有点熟悉。他抬头看过去，发觉在前桌侧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江——江老师！”，偶遇江恪让许向安很是意外，惊讶之余声音也大了些。他原本下意识的想喊‘江队长’，但话未讲完他就发现江恪此时的表情很是严肃，耳朵上还戴着通讯器，明显是在执行任务。于是许向安迅速改了口。

“好巧啊，江老师也来吃这家店招牌的莓果舒芙蕾吗？”

从神情来看江恪显然也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但其实他更意外的是许向安察言观色的能力和极快的应变速度。只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就帮他写好了“剧本”的开头，而江恪也自然地顺着许向安的话接了下去。

“是啊，听说好吃，我就和两个哥们儿来尝尝。但我路上堵车，塞了好久才到……你自己来的？”

“没有，我和……”许向安比划了两下，只是还没等他解释，柏闻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江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