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倏忽来
“我刚在跟邻居讲话被岔开了……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人有点不太对劲。”
“我只是在看到了那个人之后，突然想起少一对袭击他的那个人的描述——比你稍微矮一点，身材瘦削但是很有力量。虽然有没有力量暂且看不出来，但是前两点那个人都符合。”
“还有老季说袭击他的人身材比你还要瘦一点，这点也是对得上的。不过这种身形的人范围太宽泛了，最多只能当个参考。”
“不好说啊。”电梯此时已经下到一层，隐隐约约的能从小区单元门的方向看见透进来的太阳光。“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把洛川的失踪案跟这几起凶杀案联系起来，但洛川是目前这几起案子的关键线索人物也是既定事实。在这样的前提下，‘凶手认识洛川’这样的可能就是存在的，进而往下推论，凶手刚巧出现在洛川父母家附近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走访案件相关人物的直系亲属的时候刚巧遇到了凶手？没看出来啊柏闻你比我乐观多了。”
“根据现有线索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罢了，我只说可能性并不为零，又没说一定会被我们两个遇到——接下来准备怎么打发这半个小时？”
“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小区西面有家超市，先去买瓶水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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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中太阳最足的时候，但顶在头上的光线依旧有些刺眼。柏闻走着走着便不自觉地伸出手来遮着阳光，半眯着眼睛跟江恪一起走向小区西边的超市。
江恪大概是忙了一上午没顾上喝水所以渴极了，待到离超市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江恪突然小跑了几步率先钻进了超市。等柏闻掀开了挂在门上的透明帘子，却看见江恪耳朵贴着手机，嘴里一边念叨着“洛川父母家”这样的字眼一边迎面往门外走。收银台上放着一瓶已经喝掉一半的矿泉水，估计就是江恪刚才拿的，就是不知道他接电话前来没来得及付钱。
柏闻原本并没什么要买的，进来超市也只是想看看江恪的进度。结果现在江恪突然出去接电话了，柏闻随意地一扫货架，却意外地在离收银台最近的那个货架上看到了自己常吃的那款薄荷糖。
这款薄荷糖因为是外国的牌子且价格偏贵，所以在一般的小型超市是见不到的，只在大型商超的进口食品区才能找到。柏闻因为最近总坐江恪的车所以干脆放了一盒在车里，现在已经吃完了。今天刚好被他遇到店里有卖，于是理所当然地拿了两盒。等江恪接完了电话回来，柏闻刚好把结完账的糖果盒收进了大衣口袋里。
江恪拿起收银台上那半瓶矿泉水，正要跟柏闻一起离开，却发现刚才一直坐在收银台后边闷头打手机麻将的店老板突然停了手上的动作，神色有些古怪地瞧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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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
“我刚听到你说什么‘洛川父母家’，但你们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这句话江恪平时也经常见到，只不过问话的通常是他自己。江恪有点没料到自己只是买瓶水结果却被人盘问起身份来，一时间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荒唐。但既然已经被盘问了，江恪也就顺势对店老板出示了证件。
“是、是警察同志啊，真不好意思。”店老板能屈能伸，脸上很快露出抱歉的神色。“之前有个住户被前任找过来骚扰，那人跑到我店里来闹得上蹿下跳非要我告诉他人家住哪个单元，我最后打电话报了警才消停的。刚才听你说洛川家以为也是上门骚扰什么的所以就多问了两句，别介意啊。话说你们来找洛老师是……哦对，是公务，咱这不能瞎打听。”
“有点警惕性是好事，我要是住这儿我肯定喜欢您这样的邻居。”柏闻见江恪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那半瓶水，两只手掌交叠搁在瓶盖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一副要开始唠闲嗑的架势。
“话说哥，这儿房价怎么样啊。我有个同学家里小孩要到上学的年龄了，最近想买房还来问我的意见，但是我这一窍不通啊。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发现这小区周边的基础设施就不错，交通便利附近还有个商场，房价应该不便宜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学校。”
“学校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没喽。”店老板摆了摆手，语气里听得出一丝惋惜。“之前这边按政府规划是学区，所以房价也贵。后来市里的城区规划变动，在新区那边盖了所小升初一体化的新学校，还把这边学校连着老师和学生一并合过去了，从那之后这边的学校就荒废了，房价也跟着降了不少。”
“那这样的话，为了孩子上学在这边买房的家长岂不是有点亏？”
“是亏，但为了孩子上学嘛，再加上新学校那边条件确实好，小学直接升初中，择校压力小了不少。后来为了孩子上学方便，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搬走，房子有的空置着，有的租出去了。”店老板回答了柏闻的问题，还又转过来对着江恪补充了一句。“这附近城建不错，房价也没之前那么贵了。但是你那个同学要是为了孩子上学，那还是新区的房子好点。”
“成啊，谢谢哥，那我到时候和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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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姓徐，看着40岁出头很是健谈。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也没什么顾客，柏闻站在一旁，看着江恪和徐老板从房价油价聊到孩子补习，全然一副仿佛许久没见的熟络样子。
“哥，我发现您记性真不错，这么久的事儿了还都能记着呢。之前还能看出来我俩不住这儿，人形扫描仪啊您这是。”
“我一直住这儿，光我这小店都开了十多年了，邻里邻居来来往往的肯定都眼熟。这小区里好些个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来找洛老师，那洛老师的儿子洛川你们知道吧？那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从小跑到大的。”
“洛川小时候一直住这儿吗？”
“是啊，后来工作了才搬走。洛川这孩子性格好朋友多，他是独生子，但是小区里好多小孩都是他的‘弟弟妹妹’，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他让他跟自己玩，用我们那时候的话说就是‘孩子王’，我女儿小时候也喜欢跟着他。”
“没想到洛川人缘这么好啊，性格好的人果真招人喜欢。”
柏闻刚才一直在旁观，只是偶尔搭几句江恪的话。看着有些寡言但其实他一直在观察当事人的神情变化，看是否有不自然的地方亦或是言语上的逻辑漏洞。这是江恪跟柏闻一贯的搭档模式，非常高效且屡试不爽。
听到徐老板提起的关键词，柏闻抬起头跟江恪对视了一眼，随后便状似无意地感慨了一句：
“不过真是没想到，洛川居然是独生子。我们之前听他提起过自己有一个弟弟，关系很亲近，当时还以为是亲的呢。”
“啊，你们说的是章程吧。那是洛川的邻居，性格挺安静一小孩。他父母都忙没什么时间照顾他，但他跟洛川挺亲的，天天跟着他。不过这孩子也就在这边住了大概一年半吧，然后就跟着他爸妈工作变动出国了，他家那房子也一直空置着。”
江恪跟柏闻心下了然，知道那个一直没被他们找到的关键人物似乎终于浮出了水面。
接下来如果再问，那就需要走正常的问询程序了。只是还没等江恪开口，徐老板却是先一步冲着门口扬了扬下巴：
“回来了。”
柏闻看了眼时间，果真是下午四点。
“老两口每天下午在公园散步完就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回来差不多就是这个点。你们快过去吧，不打扰你们执行公务。”
“您客气了，谢谢您的配合。”
“哎，哎。”
正如店老板所说，洛川父母手里的确提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塑料袋。看到江恪出示的证件二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请江恪和柏闻上楼叙话。
又一次站在洛川父母家的门前，柏闻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人，于是往左侧那户人家的大门方向又多看了几眼。等他回过神来，却差点跟突然愣在原地的江恪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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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洛川是本案的关键人物，所以作为其直系亲属的父母，江恪在问询前按照流程出示了证件后便直入主题。
“洛凫清先生，您的儿子洛川被人报失踪这件事，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