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啥啊，我看你是真不饿，你这粉都快坨成新形态超进化了。”江恪歪了歪头，“衍哥说你有事跟我说？”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迁这才回过味来。结果扭头发现自己身侧的座位已经空了。
“衍哥呢？”
“他下午的会快开始了先走了——我俩刚聊那么半天你是一句都没听着啊林迁同志。”
林迁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然后简单粗暴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事上。
“关于那几个被认为是凶手留在现场的三角块，衍哥给了我一个新思路，我们怀疑那其实是七巧板。”
“七巧板？”
江恪和柏闻对视一眼，明显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茅塞顿开的神色。
柏闻刚一直在看学生作业，平板和pencil还都拿在手里。听完林迁说的七巧板，柏闻立即打开绘图app，按着自己的记忆画了一张七巧板的图纸出来。
“这是谭卓生跟David的两块，少一的那块在这里，还有最新发现的这两块。这样就还剩下……”
“正方形和平行四边形。”
一时间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
七巧板顾名思义为七块，除去已经发现的五块之外还有两块，而余下的这两块怎么看都代表着凶手的作案倾向并没有结束。
“正好。”江恪率先站起身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我和柏闻下午要去洛川父母那里看看，这下有东西问了。我俩走了。”
柏闻收拾好东西也站起身，看着江恪把车钥匙重新塞回自己手里。
“车上等我，我上去跟他们交代一下七巧板的事儿就来。”
“你不开队里的车？”
“他们下午也要外勤队里的车倒腾不开，而且那个香薰的味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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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柏闻从刚才开始就在副驾拿着手机回复消息一言不发，但是江恪知道柏闻一定在听。
“嫌疑人设置的这个‘记号’顺序很巧妙，前几起案子在现场留下的全部都是七巧板里三角的部分，导致我们最开始的调查方向一直是从‘三角’这个特征本身去寻找线索。”
“这应该是一部分的原因——这个嫌疑人既然能选择七巧板作为记号特征的载体，那七巧板之于嫌疑人本身就一定有情感因素的加持。我觉得这个嫌疑人在设置被害人与七巧板各个部件的关联上，应该是花了心思的。”
“按着你的思路，之前被害的闻观那对双胞胎现场留下的三角块大小一致还比较好解释，但还有第一案和第二案的被害人，这两起案子现场留下的三角块也是一样的大小。我们之前的思路是这些被害人之间的联系是洛川，现在看来被害人与被害人之间说不定还有另一层联系。”
“David是开画廊的，洛川本身是插画师，这两个人认识并不奇怪。谭卓生的话虽然是艺术品店的老板，但他售出的都是自己的作品，还有现场那套被凶手使用过后又清理干净放回展柜里的那套雕刻刀……为什么是雕刻刀呢……”
柏闻轻轻的在自言自语，江恪全神贯注地开车也不再搭话。直到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柏闻听见江恪开口：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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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到了，但其实只是到了停车的地方。外来车辆进不去小区，又怕周边找不到空位，所以江恪干脆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商场，然后和柏闻一起步行过去。
两个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经过商场大门口还被挂着的巨型海报吓了一跳。
“UGTOYS……不是这玩具也太丑了，现在的年轻人品味这么小众吗？”
“这个牌子就是这个风格，有点猎奇的丑萌娃娃。”
“嗯？”柏闻意外的解释让江恪猛地一扭头，“没看出来啊柏闻，我以为这种丑东西会被你直接屏蔽呢，没想到还挺了解。”
“我确实没什么兴趣，是向宁。”
“小孩儿？看着挺人畜无害的结果喜欢的东西核弹似的也是挺反差。”
“核弹？没这么夸张吧。”
“那图上有几款长的鬼里鬼气的，对我来说确实是核弹一般的精神恐吓了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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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和目的地小区在导航上规划的路线有点远，江恪中途问了个路，和柏闻一起抄了个近道。眼看着就快到了，江恪听见柏闻问自己：
“你准备怎么问？”
“嗯？”
“严格来说洛川现在应该是一位被朋友报案了的失踪人口外加一起连环凶杀案的线索人物，且目前有关洛川的大部分线索没有实证，只能算作我们的猜测。简单的说就是洛川现在的身份很难定性，你想好怎么问了吗？”
“说起这个，今天上午你不在。洛川失踪前的行踪不是被发现转了五次出租吗，今天上午我们收到第四次出租车司机的联系，他说他想起洛川在车上接了一通电话，回复的语气很亲昵。司机闲聊天途中问了一嘴，但是洛川没回答，司机也就没再问。”
“洛川在回复里说了什么？”
“说的是‘好了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了，你再等等我’，据司机的描述说是语气很亲昵，像是女朋友。但我们已经跟喻温核实过了，不是她。”
“确实不像是她。按照这两个人的性格，就算是在朋友面前做样子，应该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表现关系的亲近。”
因为柏闻在学校还有工作，没办法全天都在警局，所以江恪一般会在两人一起的时候见缝插针地给柏闻同步更新的线索。至于一些在会上的分析江恪一般不多说亦或是不全说，一来是怕先入为主影响柏闻的思路，二来是柏闻反应很快，大多数的关键点他自己就能想到，江恪只负责在需要的时候补充就可以。
“不过洛川是这件案子的重要线索也是事实——洛川可追踪到的最后的下车地点也是在这个区。目前洛川的朋友圈里亲近的还是没那么亲近的我们已经基本排查了一圈，有嫌疑的也都核实过后解除了嫌疑。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有那么一个人被我们漏掉了，加上林迁给的七巧板的思路，我决定照这个方向跟洛川的父母问问看。”
“既然不是女朋友，那会不会是比较亲近的小辈。”柏闻突然开口，“至少我不会跟你也不会跟少一用这种语气说话，但是跟向安向宁，我是用过比较接近的语气的。”
“哼，等我小了我也要让柏老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这小区可真小区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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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正值工作日的下午，所以小区里没什么人。门卫不知道去哪儿了，江恪和柏闻从侧边的小门进了小区，一路上竟畅通无阻。
这个小区的住区规划是一梯三户，洛川的父母家住中间。江恪按了门铃后发现没人应，正想再按一次，却发现左侧那户人家的门前站着一个瘦削的男青年，背对着他和柏闻的方向，隐隐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似乎是正要锁门离开。
住户离家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江恪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想再多看几眼。不想右边那户人家似乎是听见了按门铃的声音，于是出门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啊，来找洛老师和杨老师的？”
“啊，我们是洛老师的学生，刚回国，来看看他。”
“哦哦，洛老师和杨老师出去了，这个时间老两口应该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呢。你们要是不急就找地方坐坐，过半个小时再来吧。”
“好啊，谢谢您。”
“不谢不谢。”
右边的住户摆摆手回去了，江恪跟柏闻也准备乘电梯下楼。待到电梯门刚一合上，江恪就听见四周的轿厢壁把柏闻清清冷冷的声线聚拢在他耳边：
“刚才那个人，没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