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江恪点了点屏幕上的某个位置：“这栋小区乘电梯需要刷卡，刷卡后只能前往固定的楼层。他应该是趁着混乱先刷卡把电梯叫上了17层，随后让空电梯下行，而自己则走消防通道下楼。因为一楼的楼梯口是在侧面，再加上走楼梯和坐电梯有一段时间差，空电梯下行也会让人误以为是时间到了自动回停一层的设置，一来二去当时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程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手上的记号笔转的飞出去好几次。随着“啪”地又一声笔身落在会议桌上的声响，刚刚接了个电话突然离席的小吴推开门走了进来。

“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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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洛川消失前搭载过他的出租车司机联系了我，说他想起来一些细节。”

“是最后见到洛川的人？”

“严格来说不是——洛川在消失前来回倒了五次出租，联系我的是第四次出租车的车主，他说他想起来，洛川当时在车上，好像是在回复他女朋友的消息。”

“他怎么知道是女朋友？洛川这么称呼了？”

“司机说是因为洛川回复信息时的语气听起来跟对方的关系比较亲昵，好像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到了，你再等等我’。司机本来想搭话，问他是不是去接女朋友，但洛川只是笑了笑没回复，司机想着可能是个不太健谈的乘客，就没再继续问。”

“先联系一下喻温，确认她是不是洛川当时联系的那个人。不过……”

“江队，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既然喻温上次来队里的时候已经连她跟洛川是合作关系这件事都说了，我们也问过洛川是否联系过她。如果是真的，我觉得她没什么理由按着洛川联系过她这件事不说。其次就是必要性的问题，洛川跟喻温的假情侣关系主要还是给喻温的父母还有两个人的亲近朋友看的，当时在出租车上，除了洛川自己就只有司机一个陌生人，我觉得他没有什么在那个时候也要持续假扮二人关系的必要。”

“可是洛川那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很亲昵……不是女朋友的话那是家里的兄弟姐妹什么的吗？可洛川是独生子女哎。”

“也有可能是亲戚家的孩子？侄子侄女之类的。”

“嗯，小宋说的这个亲戚的思路不错。柏闻下午过来，到时候我俩去洛川父母那里看看——到点了，先午休吃饭吧同志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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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你不去吃饭吗？”

余远抱着水杯，冲着林迁办公桌的方向微微探头。

“我不饿，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那我走啰。”

余远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他知道林迁所谓的“不饿”“没胃口”其实都是案子压力大造成的。林迁虽然平时看着很随意，实则对待工作相当认真，连熬几个大夜都是常有的事。想让林迁好好吃饭休息，一般人劝是没用的，还得找劝得动的人来才行。

余远轻手轻脚地关了办公室的门，刚转过身还没走出去几步，就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迎面小跑过来。

“方哥？又来找我们林主任呀。”

“小远，他在吗？”

“在办公室呢，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行，谢啦。你快去吃饭吧。”

虽然余远没在方若衍手底下工作，但因为他跟方若衍住同一个小区，所以四舍入五也算做了邻居。因着这层关系，两个人倒是要比一般的同事还要熟络一点。

余远本人并不是喜欢八卦的性格，跟不熟的人话很少。跟林迁共事又跟方若衍相熟，所以余远就这么毫不意外地成了林方二人别扭关系的知情人之一。

看着连门都不敲就闪身进了办公室的方若衍，余远知道劝得动的人来了。他了然地点点头，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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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法医中心待着，上我这儿来干嘛。”

听见开门声，林迁头都没抬，语气听起来倒是有些古怪。

“我来开会。”方若衍笑眯眯地走近，看着倒是对林迁别别扭扭的态度毫不在意。“下午继续，我手机没电了，找你借充电器。”

林迁听着方若衍这个用了无数次都没换一下的理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上还是很诚实的从左侧抽屉里拎出一条接着充电头的数据线塞给他。

方若衍自然地接过，嘴上顺口便问道：

“又不好好吃饭？”

“没胃口。”

听了林迁的回答，方若衍没做声——以他这么多年对林迁的了解，“没胃口”这三个字基本可以翻译成“压力大”。如果案子一直没进展，林迁就会变得相当低气压且精神紧绷，吃饭什么的也总说不饿没胃口，每回都给人一种吊着一口气在工作的感觉。

“江恪的那个案子？”

“嗯。”

“那个案子的被害人遗体在我那儿，解刨看下来相当有意思——凶手似乎对尸体的‘编辑’有着特别的倾向，这种心理很难描述……你是哪里卡住了？”

“现场发现的这些三角块，我一直没想明白。”

林迁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个白瓷蓝边的托盘，里面放着在之前几个现场中出现的三角块。这些三角块并不是同一个尺寸，林迁挨个拿起来给方若衍介绍：

“这两个大号的，一个是留在第一案的死者谭卓生的被害现场，另一个是留在第二案的死者杜晚笙的被害现场。还有这两个小的，来自那对双胞胎的家，一人一个。”

“怎么多出来一个。”方若衍皱了皱眉，“我那一共就收了四台。”

“这个中等个头的是江恪的朋友，那个姓季的酒吧老板。好在人没事，但是根据线索判断应该是犯案未遂，所以也并进来了。”

林迁一边说着，一边把这几个三角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了托盘上。“说起来，那位柏老师你见过了吧。”

“嗯。”手机上突然进来了几条消息，方若衍低着头，一边回复一边应着林迁的话。

“这个柏老师可是不简单啊。我听Charlie说，他当时放了现场记录给柏闻看，谭卓生那个案子多诡异的现场，结果柏闻看完跟没事儿人一样。”

“第二案那个现场柏闻不还——”

林迁听着方若衍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以为是有什么事，刚想开口询问结果方若衍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拿起托盘上的三角块似乎是想摆弄什么。林迁低头看着，总觉得眼前的形状排布有些眼熟。

方若衍这边把两个大号三角块的直角边对在一起，又对托盘做了简单遮挡，把托盘的可视范围简单划成了一个正方形。另外的几个三角块也被一一摆了进去，伴随着方若衍的动作结束，林迁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是……七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