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闻状似无意地笑笑，但却并不代表他的表现能混得过季少一的眼睛。先不说酒吧这种每天客来客往的地方，季少一这店开的久了，自然很会察言观色。就单说他对柏闻和江恪这俩人的了解，他就已经能猜出来个大概。

“柏闻，你对江恪……？”

柏闻并没马上答话，因为他似乎一时间也没法解释自己的那些想法。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模式去跟江恪相处。

但他知道，粉红幻想其实并不是Allen刚研发的新品，而是在上周就已经出现在了FOX的酒单上。

这段时间江恪因为加班少眠，上面给的压力也大，俩人刚进FOX江恪就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柏闻注意到了，季少一也注意到了。也是因为这层缘故，季少一便端了一杯粉红幻想出来，想用多巴胺来帮着江恪调节一下他摇摇欲坠的精神力。

趁着江恪打哈欠的空档，季少一冲着柏闻使眼色，而柏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正准备把杯子推到江恪面前，跟季少一一起哄着江恪让他把这杯甜饮料喝了，却发现江恪先他一步，把原本放在俩人中间的杯子搁在了柏闻面前，意思是让柏闻先喝。

因为江恪知道柏闻无论如何都不会跟第二个人共用一个杯子。

这已经成了江恪下意识的动作。

下意识到即使柏闻问起缘由，江恪或许也给不出一个像样的回答。

但事实上江恪的这个答案对于柏闻来说，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觉得你其实不用想太多。”季少一的两支胳膊交叠支撑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把他的声音笼在了一个合适的范围之内。“江恪是什么样的性格我觉得你应该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的想法不难猜的。”

“我知道。”

“你俩都是明白人，我再操心就多余了，还是看乐子比较适合我。”季少一说着便直起身子，暗自感叹着这场昭然若揭的暗恋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

之前是江恪坦坦荡荡地承认喜欢柏闻，现在又是柏闻明明白白地讲清楚了自己的意思，而季少一作为意料之内的旁观者，又意料之外地提前替两个人对好了答案。

不过季少一并没打算介入两个好朋友之间的这场明牌暗恋，毕竟有些窗户纸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戳破了才算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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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闻的右手食指游移不定地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身后混着斑斓光影的音乐交杂着精彩又热烈的沸反盈天。季少一并未开口与柏闻闲聊，很配合地给他留下了FOX里最后一方圆的安静。

柏闻就这样沉默着，直到他感觉背后扑上来一个温凉的身体。

江恪大概是跑着回来的，因为小跑逐渐热起来的体温混着室外意料之内的凉气，随着江恪搭上柏闻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笼着柏闻的周身。

季少一看着江恪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柏闻勾肩搭背，没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知情者的微笑。

不过江恪看起来没空关注季少一微妙的表情变化。他跑回来，左手搭上了柏闻的肩膀，整个人借着惯性贴上柏闻的后背，右手则直接把柏闻摩挲了半天都没举起来的玻璃杯拿过喝了一大口。

“你慢点喝。我这杯是黑咖，你晚上不睡了？”

“放心。”江恪搁下杯子，脸上因为尝到的苦味微皱了一下。“请领导相信我的入睡速度和入睡质量。”

“你说你急什么，我俩总不至于跑了。就算柏闻跑了，我还在呢，店在人在——喏，白水。”

江恪又喝了一杯季少一适时递过来的白水，脸上的表情总算舒展了一点。“我就说我停车的时候留的距离明明够用，怎么可能倒不出去。闹半天是个新手，就差把东西南北四个面都空出来给他倒车了，最后还是我上去给他倒出来的，这驾校真够水的。”

“新手上路，有点紧张也正常嘛。”

“他这是有点儿吗？我留的那个距离都够我进去转三圈了——说到这个，老季，我刚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有人在卸东西，上面还有易燃易爆的标识，你又弄啥了？”

“啊哈那个啊。”季少一一边说着，一边端上来个盒子。“过阵子不是要圣诞节了，我们这条街上的几个商铺合计了一下，准备一起到附近的那个广场去放点烟花。烟花是我定制的，图案是FOX的新logo，就是这个。”

季少一把盒子转向江恪和柏闻，随后从里面拿了个马克杯出来：“正好赶上周年庆，我把店里的logo重新设计了一下，顺便做了点礼盒留着周年活动抽奖用。这个杯子的设计我可喜欢了——哦对，新logo设计的时候，洛川还帮了点忙。这个礼盒是他的，我原本还准备等他来了直接给他的。”

“这杯子上……还有编号的啊。”

“那个是尊贵老主顾的定制款，上面的数字是会员卡编号和老板生日的组合——这俩是你的。”

“谢了。”江恪有些好奇地打开了自己的那份，拿出杯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却赫然发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老季，我这编号怎么感觉比别人短一截？”

“你和柏闻的会员编号正好是你俩的生日月，一个7一个8。所以我就直接把你俩的会员编号抹了，只留了生日，也就是VIP中的VIP款——不用客气，我知道我永远是你俩最贴心的好朋友。到时候在广场放烟花，你俩要不要过来？”

“如果我不加班的话。”

“……算了，要是来我这看烟花我看你还不如回家睡一觉，你看看你这个脸色。”季少一伸手点了点江恪，突然画风一转开始‘赶人’，“这位人民警察同志，请你赶紧拿了东西回家睡觉去。人就交给你了柏闻。”

“嗯。那我们走了少一，谢谢礼盒。”

“不客气，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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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恪就按照昨天说好的，跟柏闻直接前往了洛川的家。

待到江恪和柏闻经历了一场紧张刺激的交通拥堵总算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林迁已经带着现勘的人在工作了。听见门口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林迁蹲在地上，朝着来人开口：

“怎么着？堵路上了？”

“就南山路那一段，堵了我半个小时。现场情况怎么样？”

“门是指纹锁，防盗系数比较高。屋内没有打斗、翻动过的痕迹，卧室也看过了，没什么异常。基本排除洛川从甲方那里离开后又回了家的可能性。”

江恪跟林迁在讨论现场的情况，柏闻则走向身侧的一个房间，准备随意看看。

这间应该是洛川的画室。

柏闻环顾一圈，不禁感叹洛川确实是个很会生活的人。房间里其中的一面墙上打了一个顶到天花板的木头格子置物架，除了颜料画笔之外，其他的格子里还摆着多肉植物，又或是一些散碎但精致的小物件。房间内的采光也很不错，此时又刚好赶上白天太阳比较足的时候，柏闻在一旁的画架前坐下来，可以感受到窗外的阳光刚好投射进来，连带着金灿灿的温暖，打在他身上。

柏闻面对着画板，正准备试图代入一下洛川的心理，侧面剖析他失踪的原因，却突然发现面前的画板底部，似乎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角。

后面有东西？

柏闻起身拿下面前的画板，赫然发现在画板背后居然还有一张画纸，上面用中性笔不知写了些什么。柏闻仔细地看过去，居然在上面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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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

听见声音，江恪回过头，看着柏闻一脸严肃地朝自己走过来立马意识到不对。他接过柏闻递过来的画纸，扫了一眼之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是在哪儿发现的。”

“洛川的画室里，被压在画架上的画板后面。谭卓生、David，还有少一的名字都在上面。江恪，你觉得这会不会是……”

“死亡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