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

“什么？”

“从这里到大门口，就这一段距离，洛川看了三次手机——他应该是在看时间。他很着急？”

“还有他的步伐。”柏闻轻点了几下屏幕，示意江恪把监控视频倒回去一点。“他的步伐很快，其次就是在这一段，路口这里开出来了一辆卡车，洛川看到之后立刻小跑了几步，赶在卡车通过前过去了。过去之后他立马又抬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如果不着急，完全没必要争这几秒。”

虽然小区物业目前看来形同虚设，但安装的监控视角和视频清晰度都还算可以。江恪和柏闻在监控里一路跟着洛川的身影，看着他最终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喂？小吴？给我查一辆车，车牌是——。然后你顺便来一趟小区监控室，找个物业负责的人跟你一起，把11月17号的监控录像拷贝一份带走。”江恪说完，还没等撂下电话就又补充了一句。“这小区物业真不行，别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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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川最后出现的地点得到的消息除了一段监控视频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江恪和柏闻先是回了林迁那边看了眼现勘的进度，然后就收队回了分局。江恪前脚刚进办公室，小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说什么了？”柏闻跟在江恪身边，一边上楼一边问。

“找到了洛川上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主，那辆车是个跑顺风车的，把洛川放下去以后，小吴查到洛川又前前后后倒了五次出租，这才在富爱路附近下了车。那附近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不行，之后的轨迹有点难追。”

“倒了五次出租？”

“嗯。我的直觉告诉我洛川应该是去见了什么人，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他到底是去见谁。”

“你要问她女朋友？”

“Bi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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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的这位有些“矛盾”的女朋友接到电话通知后来的很快。

江恪把她领到了办公桌边坐着。因为柏闻的身份算顾问，所以江恪在询问的时候旁边还需要一个同事来负责笔录。如果是在小会议室里进行的话，江恪怕三个人坐在那里会加剧当事人的紧张感，于是便把询问的场所改到了办公室内。一旁有几个同事在忙，略显嘈杂的环境里混着窃窃的人声，柏闻去了侧后方坐着，却意外发现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并不紧张，反而相当平静。

“喻小姐您好，我是分局刑侦支队的警官，我姓江。有关您男朋友洛川的失踪案，我有些事想要询问一下您。”

“好的。”

“根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您在之前的两次询问中对您和洛川先生的关系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我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喻温顿了两秒，似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其实我跟洛川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你是说，假扮情侣吗？”

“嗯。”喻温点了点头。“我跟洛川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他人很好，偶尔聚会的时候也会见个面，但我工作比较忙，所以并没有主动找过他。后来因为我的一些个人原因——我的家庭情况有点特殊，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工作很努力，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忽略了家庭。我父亲去世的早，我母亲改嫁后和叔叔一起移民去了国外。也是因为这层缘故，我母亲现在有些过分看重家庭的重要性，在我研究生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急着催促我结婚。但我目前其实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因此便回国工作，想着离父母远一些，她看不到我也就不想了。可前阵子我母亲和叔叔突然要回国探亲，而我之前为了避过这个话题，曾跟她说我有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所以你就找了洛川帮忙？”类似的答案江恪之前也听过，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而喻温也只是自顾自地陈述，另一边的听者倒是已经把答案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但那时候我跟洛川还只是几面之缘，找人帮忙又是假扮情侣应付家长这种事，我觉得不太礼貌，就没联系他。是后来洛川不知道是从哪个共同好友那里听来了我这件事，主动来问我要不要帮忙，还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联系他父母，一起帮我混过‘见家长’的环节。”

“我原本其实还很犹豫，虽然是洛川主动提的，但事情本身确实太麻烦。但洛川一直表示他无所谓，只当是帮朋友忙，在人前我们也可以不用保持很暧昧的关系，只当是谈了一场比较冷淡的恋爱就好——这样也比较符合我俩的处事风格。那时候已经快到我母亲和叔叔回国的日子了，我想了想最后也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那派出所的同志第二次联系你的时候，你又为什么否认了你和洛川的关系？”

“第一次报案的时候，是因为我接到了洛川的甲方，那位黄老板助理的电话，说洛川联系不上了，项目只做了一半。我那时其实也好几天没跟他联系了，但因为我跟他本身就是假扮的，所以平时私底下的交流并不多，我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接到电话后，我先问了他几个朋友，发现都联系不上他，这时我意识到这种情况应该算失踪，要报警。去派出所的时候因为身边还有朋友，所以我就还是以洛川的女朋友自称。后来等到派出所再联系我的时候，当时我身边没有别人，加上我看洛川这么久还是没找到，事态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我怕我这种虚假的女朋友身份会扰乱警方的侦查方向，所以第二次我就否认了我跟洛川的关系。”

喻温给出的答案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江恪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喻温身后的柏闻，而柏闻则是冲江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暂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上个月11月17号，你在什么地方？”

“17号……17号我应该在活动现场。我是活动策划，当天甲方的品牌有活动，这是当天现场拍摄的照片，有几张发在了品牌的官号里。”喻温说着，打开手机把一篇推文里的图片展示给江恪看。

“好，这些情况稍后我们会去查证。那么17号那天，洛川有联系过你吗？”

“联系？是说给我打电话还是……”

“什么形式都可以，洛川有没有跟你提过他那天要去见什么人？又或者再之前你有没有听他说过17号他有什么安排？”

“没有。”喻温摇摇头。“我跟洛川私底下的交流真的很少，这是我跟他的聊天记录。”

江恪接过喻温的手机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确如喻温所说，他跟洛川一般十天半个月才说两句话，除了最新的几条是喻温发消息问了一下洛川的下落，其他的对话大多都是“我明天也去，最好一起”“我到了”这样没什么波澜的交流。加之从喻温之前的话里了解到的她和洛川之间的假扮关系，江恪明白，能从喻温这里得到的线索，基本已经到此为止了。

洛川失踪前带走了手机，加之洛川本人复杂广泛的交友圈，想要缩小调查范围简直难上加难。

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名死者之间的联系，可这联系现在却又不知所踪。案件的下一个突破口，又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