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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那意识到又或是意识不到的多余的在意，压的书房里的氛围沉沉地落了下来。

江恪看了看摊在柏闻手边的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今天……擅自拉你进现场，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不至于。”，柏闻没抬头，手上依旧在敲着键盘。“只不过是把应该上午完成的工作挪到了晚上而已，还不至于耽误我工作。”

“更何况我的工作也做完了，刚才是在回复邮件。”柏闻说罢，合上了电脑。他倚着椅背，示意江恪可以继续说。

“那说正事，你今天看了现场，有什么想法？”

“我说不好——现场的那个三角块，你应该有印象。”

“有。”江恪点点头。“物证那边做了初步检测，三角块的材质是榉木。榉木的用途比较广泛，建筑、家具等领域都有可能用到，不太好排查。上面也没有提取到指纹和DNA，你觉得那个三角块有什么问题？”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问题，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柏闻说着，又打开了电脑，似乎是在搜索些什么。

“对于很多凶手来说，作案后随意地摆放尸体，其实是这些人作案的唯一理由。而本案的凶手不仅摆弄尸体，还在现场留下东西，具有这种特征的凶手，从来都不会只杀一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连环案。”

柏闻无声地点了下头。

“那个三角块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留下的，只是我现在还看不出里面的特殊含义，你们下午有什么进展么？”

因为柏闻下午有课，所以上午现场那边收队之后，柏闻也离开了，没有跟着江恪他们去谭卓生的家里。

“根据目前的线索我们推断，谭卓生一大早上去店里，很可能是因为跟他的客订单主约了见面。但对于那个神秘的单主，我们现在还没什么头绪，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们没有找到谭卓生的手机。”

“没找到？”

“对，现场没有，下午去他家里也没发现。看来手机里可能是有些关键信息，所以被凶手一并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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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现场留下的东西其实并不少，可整体却像是一截一截短线毫无章法地纠缠在了一起，当他们费尽心力地终于抓到了一个线头满怀期待地扯出来一看，却发现只是一场无终的结局。

柏闻知道自己只能给些浅显的建议，他把电脑转了个角度，示意江恪过来看。

“一般来说，连环杀手都有一种记号特征，即使作案地点和凶器会发生变化，但这种记号特征是不会变的。比如这个，发生在1990年美国西雅图的一件案子，凶手乔治·罗素·小约翰，他在自己所实施的三起凶案里，都有摆放尸体的动作，且包含了逐渐升级的性成分，而摆放尸体就是他的记号特征。”

江恪站在柏闻身侧，右手撑在一旁的桌面上，听着柏闻给他认真地讲述。

“虽然现在只发生了谭卓生这一件案子，但现场整体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不过你们现在的搜查重点应该还是放在谭卓生这件案子上，目前来说我本人猜测的成分也比较多。”柏闻说着，眼睛盯着屏幕，另一边则伸手去摸电脑旁的鼠标，想把屏幕上的几行关键信息给江恪标出来。

可柏闻没想到他最后握住的，却是一只温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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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闻的手像触电一般抬起。

手抬到半空，柏闻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大，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接着紧紧握住了一旁的鼠标，仿佛抓住了什么欲盖弥彰的稻草。另一边突然被抓了手的江恪有些局促地站直了身子，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也没厘清解释的逻辑。

江恪的电话铃声适时地插了进来。

“喂？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你要回去加班？”

柏闻配合着这通好心的电话，把刚才的话题岔了过去。

“本来就要加班，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江恪一边说着，一边按开了一旁的电脑主机。

柏闻见江恪是要用电脑的样子，便想起身让开位置，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江恪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你坐着，我马上完事。”

江恪登录电脑，发了两份文件到自己手机上，后又连上打印机打印了两份纸质版的。柏闻被按回了椅子，为了不影响江恪操作电脑，只能将身子前倾，整个人快趴在桌子上。

“我同事家打印机坏了，让我帮他打印两套数学题。好早就跟我说了，结果前阵子太忙，让我给忘了。”

柏闻能感觉到江恪已经尽力地不贴着他的身体，但毕竟人类的臂长有限，他跟江恪又是两个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性，几个动作下来，江恪的身体免不了要贴上柏闻的后背。柏闻看不到身后江恪的表情，只觉得自己已经僵在了椅子上。

不过幸好江恪所说的马上完事并不是在匡他，没一会儿江恪便利落地把电脑关机，拿起打印机里的材料跟柏闻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一副要赶着回去加班的样子。

柏闻坐直身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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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论是江恪还是柏闻，只要其中一个人再稍稍地慢上一秒，那他便会听见在寂静的月色里，怦怦跳动的两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