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朋友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是我家啊。”
江恪很是理所当然地啃了一口苹果，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来一个递到柏闻面前。
“吃吗？洗过的。”
“谢谢，我不吃整个的苹果。”
“那我去给你切开？五块钱一个呢挺甜的，你真的不尝尝？”
“你慢用。”
季少一在视频那头越听越不对劲。
“不是等等等等，两位主播能不能先别互动了，可不可以理一理你们唯一的观众啊！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你俩单拎出来我都认识在一起这关系我就看不懂了呢？”
江恪看着季少一一副好奇的仿佛要从手机里爬出来吃瓜的样子就想乐：“老季你cos贞子呢？要不我给你换个大点的显示屏吧？”
“你要是不想我半夜12点跑去你家把你从被窝里薅起来坦白从严，那你最好现在就交待。”
“你让我交待？老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体验一下反擒拿。”
看着季少一好奇成这样，江恪突然想逗逗他。他很自然地贴着柏闻坐下来，以一种颇为洋洋得意的语气说道：“我跟柏闻好朋友啊，我俩熟着呢。”
江恪突然贴过来的动作让柏闻有点意外，他下意识地想挪位置，没想到江恪的胳膊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借着视频通话的有限视角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
“麻烦柏老师配合一下工作，我逗逗他。”
“我……”
“你就坐在这儿别动就行，are you ok？”
柏闻沉默了下来，很配合的没再出声。他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搭着腿舒舒服服地靠着沙发背，看着江恪跟电话那头的季少一你来我往地讲起了对口相声。没过一会，江恪的身体就随着手上的动作逐渐地舒展开来，两人的大腿也不自觉地碰在一起。
江恪刚刚贴在他耳边说话的语速很快声音又很低。但似乎是因为贴的实在是太近了，短短的一句话竟然就这样条分缕析一字一句地跑进了他的耳朵里，混着自带共振的低音，酥酥麻麻地电得他一激灵。
如果说对一个人的整体评价就像考试那样分了科目，那以柏闻这样挑剔的评判标准来说，江恪的颜值和声音两项想拿个满分应该也不成问题。
柏闻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精神游离地给自己的日抛室友下定义。而日抛室友本人此时正沉浸式的隔着屏幕逗狐狸，没注意到柏闻微妙的情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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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哦——我知道了！我说之前柏闻怎么死活都不让我去他家，原来是跟人同居了啊！”
“我那是还没收拾……”
“哦——我又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俩一定是柏闻还没回国的时候就认识了对不对！我太了解柏闻了他事儿可多了，能住到别人家里那没个几年交情绝对不可能。我的天所以你俩不会已经睡过了吧？不对啊你昨天还跟我说没空找对象来着……”
“打住打住！请这位观众说点能播的，主播第一天开播还不想直播间就这么寄了。”
江恪听着季少一的剧本越编越离谱于是赶紧开口叫了停。
“我俩认识还没到12个小时，被你说的好像已经睡了两年了一样。”
“哦，没睡啊，那太可惜了……等会？！你说你俩认识还没到12个小时？”
“对啊，刚逗你玩的。”
江恪原以为季少一会在视频那头气的跳脚，甚至半只手都已经伸出去准备抓着柏闻一起来给季少一道歉了。却没想到季少一听完以后不仅没生气，反而又露出了那个狡黠的笑容，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语气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就祝二位百年好合，早……早睡早起！早睡早起！拜～”
然后光速挂了电话，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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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被季少一这突如其来的祝福和断线搞得一愣一愣的，有点迷茫地转过头问柏闻：“他刚在开心啥啊？”
“期待咱俩百年好合吧。”柏闻淡淡地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大腿。
“那你呢，你又在开心什么？”
“柏闻同志你这就思想肤浅了啊，我这叫职业素养，是作为一个主播的积极营业！”话是这么说，可江恪从头至尾都没敢看柏闻的眼睛。他抬起手局促地搓了搓鼻子，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个，你睡次卧吧。季少一偶尔会来我这儿住，所以房间我一直有收拾，床品也都是新的。”
“那就打扰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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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江恪知道今天这个晚他大概是安不了的。
柏闻刚才的那句“你又在开心什么？”，实在是隐晦又直白，拐弯抹角的直中他的命门。
刚才跟季少一视频电话的时候他找准时机搭了肩，发现柏闻没躲他便有点得意忘形，甚至还试图借机收紧胳膊把人往自己怀里搂。后来他有意无意地蹭着柏闻的大腿，而柏闻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抗拒反应。
江恪坐在沙发上有些焦虑的搓了搓脸。
草……柏闻不会发现了吧。
不过虽说他的动作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刻意，但整体说来还是有得解释的。可柏闻那一句隐晦又直白的反问，仿佛一拳击碎了他心里那面遮遮掩掩的镜子，把碎片背后怦怦跳动的心脏拉出来游街示众。
可即使这样，江恪也还是读不出柏闻的任何反应。
喜欢还是讨厌？介意还是不介意？
有些事情越回忆就越深刻，刚才蹭着柏闻大腿感受到的那点隔着衣料的浅浅体温突然灼热了起来，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江恪意识到再想下去可能要出问题，于是当机立断的站起来，反手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准备查点工作相关的资料冷静冷静。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江恪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脑屏幕上，没注意到今晚心猿意马无法安眠的其实不止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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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闻躺在陌生的床上，季少一刚刚在视频电话里说的话不断地钻进他的脑子里，强迫着他的大脑继续加班。
季少一说的其实并不是全无道理。
至少对今晚之前的自己来说，在这样一种客观因素极其不充分的前提下，会选择借住在一个刚认识不到12小时的人家里，是绝对不会在他柏闻的身上出现的事。
他今年年初刚回国一切都还没妥当的时候，独自住了一个多月的酒店也没借住朋友家，现在倒是安安稳稳地躺在了自己新邻居家的床上，甚至连认床的毛病似乎都好了不少。
柏闻试图对自己的这个行为进行一段客观的心理剖析，认为是回国后发生的这些有点恼人的琐事让他逐渐的有了一些安全感的缺失，而这位刚巧是刑侦队长的新邻居可以有效的帮助他填补这部分的缺失。
不得不说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剖析就像开大会时领导冗长的讲稿，内容不太好评价但催眠效果实在拔群。柏闻很快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但说到底还是换了个环境，所以他睡的并不沉，不知过了多久，柏闻突然被几声窸窸窣窣的异动惊醒。
他警惕地睁开眼，躺在床上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那声音很轻，但柏闻分明听到了一丝渐弱的开门声。
门口有人？是江恪？
柏闻轻声下床，为了不出声便干脆没穿拖鞋，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卧室门边，打开一条缝看了出去。他住的次卧可以看到大门的方向，但门口一片漆黑，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柏闻皱了皱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如果是江恪这时候有事要出门，轻手轻脚的可以理解，但应该不至于连个门口的廊灯都不开。柏闻正想着，却突然借着月光，看见大门口闪过一道黑影，往客厅的方向去了。
有人！
柏闻想也没想就悄声跟了出去。不过江恪家户型虽然跟他家一样，但装修风格却不太相同。柏闻怕走路不小心碰到什么发出响声惊了那个黑影，便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向前。
等他刚刚摸到墙壁拐角，下一秒就被人捂住嘴往旁边一带。柏闻感觉到自己轻轻的撞在一个腾着热气的人身上，耳边传来熟悉的低音：
“是我，别慌。”
“你这么晚没睡？”
“彼此彼此。”
江恪拍拍柏闻的肩膀，又指了指客厅茶几的方向。接着江恪用动作示意柏闻在原地等着，随后自己悄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摸了过去。
黑影一直在客厅打转，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江恪趁着这个时间，几步便摸到了大门口，直接堵死了黑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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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江恪啪地按亮了客厅的灯，同时厉声喝止，吓得黑影慌张地后退了几步。
客厅的灯光渐亮，柏闻略微恢复了一下亮光下的视觉，隐约认出这个黑影貌似是小区物业的人。
“大晚上的跑到警察家里偷东西，你挺有想法啊小子。”江恪飞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肩膀，没想到黑影似乎想要反抗，一扭身便把手里的东西冲着柏闻的方向用力丢了过去。
黑影扭身反抗，也就相当于把后背暴露给了江恪。江恪借此机会果断的将黑影的双手反剪，接着一脚踹上他的后膝窝，黑影膝关节处脱力，直接跪了下去。江恪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段绳子，把黑影的双手反绑之后扔在了客厅，然后快步来到柏闻面前。
“柏闻你怎么样？砸到你没。”
“我没事。但是……”
刚才柏闻一直盯着客厅内的状况，所以在东西飞过来的时候也有所防备，提前侧身躲过了一点，再加上黑影仓促间扔的方向有所偏差，所以东西并没砸到他，而是砸在他身旁的墙上，后又掉在地上，碎了。
黑影扔过来的，正是白天那个疑似沾上了嫌疑人指纹的玻璃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