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恪也看到了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漏出来的细沙，皱了皱眉并未说什么，只是冲着柏闻轻声说道：
“地上碎片太多，你小心点别划伤了。我抱你出来。”
“谢谢，我自己可以出……等等！江恪！”
突然的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柏闻下意识地搂住了江恪的脖子。
“江！恪！你说的抱就是这么抱？！”
“那怎么办？旁边全是细小的碎玻璃碴，你要是不想这么抱那我就只能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了。”
“能轮到你当林黛玉，真新鲜啊。”
柏闻怎么也没想到江恪说的抱是公主抱的抱，而且不仅是公主抱甚至还不等他同意说抱就抱。他俩的身高差不太多，但是江恪站在旁边伸手一捞，就轻轻松松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甚至一路安安稳稳的从一边抱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把他放下，接着返回次卧拿来了他的拖鞋。
柏闻想说点什么，但无论是单纯的表达感谢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觉得不太妥当，正斟酌着措辞时柏闻突然发现，江恪的耳朵好像红了。
抱的时候动作这么利索，结果抱完就害羞？
柏闻没忍住轻轻笑了两声，不过因为江恪此时正专注在别的事情上所以并未注意这边，倒是柏闻自己很快整理了神情，轻咳一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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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为什么来偷东西。”
江恪半蹲在那人旁边，看上去之前应该是刚冲完澡，上身随便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下身是普通的黑色运动短裤，发梢甚至还在滴着水，整个人随意到好像正准备趿着拖鞋下楼买宵夜。
不过穿着随意归随意，江恪的神色其实相当严肃认真——大半夜的家里招了贼，还刚好把可能会采到证据的玻璃沙漏给砸了，两件事情纠缠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用一句巧合就可以解释得通的。
为了不打扰江恪问话，柏闻起身换了个位置，倚在客厅的墙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他知道这是江恪进入工作状态时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是跟他前12个小时里认识的江恪很不一样。脱掉那些插科打诨、没心没肺、抛梗乐子人的标签之后，柏闻看到的是一个敏锐果断、可靠踏实的江恪队长。
浮华喜剧皮囊下过量的安定感总是更加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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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为什么。”
“在我家客厅里摸索了半天，就是来找这个的吧？”江恪点了点墙角那堆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碎玻璃。“我觉得但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智力正常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普通的摆件根本不值钱，你费尽心思撬锁进来就偷了个玻璃摆件，你是唬我呢还是唬你自己呢？！”
江恪啪地一拍身旁的茶几，把那人和一旁的柏闻都吓了一跳。
那人被反绑双手扔在了客厅地板上，看着年纪不大，大概是被江恪审问的气势吓到了，哆哆嗦嗦的一直在发抖，说不出一句利索话。
江恪懒得继续跟他耗时间，进屋拿了手机出来准备打给同事。
“喂？程儿，今天你值班吗？带人上我家一趟。有个进我家摸东西的被我逮了——你给我等着你个臭小子，什么kpi啊能不能想我点好。”不知是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江恪笑骂了一句，接着回头下意识的想看一眼墙角那一地的碎玻璃，却忽然发现柏闻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进屋去了。
既然人不在，江恪便又接上一句：“可能跟严冬那个案子有关。”
江恪挂了电话起身，本来是想找找柏闻去哪儿了，结果人还没走出去半步，就被扑面而来的一条浴巾盖住了头。
“把你头发的水擦擦。”
“啊？没事儿这个，一会儿就干了。”
“头发还在滴水，容易着凉。”
“真没事，我头发一直都是等它自然干的。”
“擦擦。”柏闻冲江恪露出了一个‘你再问？’的微笑。“不想用浴巾的话，我就给你换地毯。”
“好好好，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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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个晚上，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江恪擦干了头发在沙发上坐下，问柏闻：“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我等同事。”
“我之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不困。”柏闻跟着坐下来，看着开始打哈欠的江恪有点意外，“你不会一直都没睡吧？”
“呃，原本不困的，就……去书房查了点案子相关的资料。”
“然后你去冲了个澡，出来就听见声音了？”
“嗯……”
江恪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柏闻看他实在太困，便提议：“你困了就睡一会儿，等你队里的人来我叫你。”
“那就麻烦了。”江恪确实是有点支撑不住，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准备小睡片刻。
柏闻趁着时差回了几条国外的信息，扭头再一看江恪已经睡着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沙发里，胸前因为呼吸均匀的起伏着。
柏闻不自觉地凑近，从两人见面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端详江恪的长相——长得确实不错，就是黑眼圈比他想得还要重。自己搬过来后好几天都没见过他，一开始以为是作息时间碰不上，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那几天他一直很晚回家或者干脆没回家的样子啊。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让柏闻一惊，恍然意识到他已经盯着江恪的脸看了半天了。
幸亏江恪没醒。
柏闻赶忙起身开门，门外的同事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心下了然——这个时间穿着睡衣出现在江哥家里，应该是江哥认识的人才对，而且看起来跟江哥的关系好像也挺不一般的。
“你好！我叫程北，江哥同事。人在哪儿呢？”
“我是柏闻，他邻居。”两人礼尚往来的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柏闻便领着人去了客厅，却发现只是一两分钟的功夫，江恪居然已经醒了，开始利索地跟同事交待工作。
柏闻知道接下来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安静地转身回了房间，顺便盘算了一下该做点什么打发到天亮前的这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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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证明，话还是不能说得太早。
柏闻不知道自己又是什么时间睡过去的，在被生物钟推着醒来的时候平板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柏闻的作息一直很规律，即使没有闹钟也是按点起床，但等他出了房间之后便意识到，他的这个日抛室友似乎起的比他还早。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字条，是江恪留的，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柏闻看得出如果认真点写的话应该是手不错的字。只不过现在的整体看上去很像是被人在后面撵着写的，主要突出一个潦草。
‘今天也要麻烦柏老师配合一下工作，睡醒了之后去警局做一下凌晨的笔录。
另：记得加我微信啊，到了告诉我，我下楼接你。’
落款是一个潇洒的“江”字，旁边的空白处留了一串号码，后面跟着两个大写加粗的感叹号，整体又被圈了几圈，相当的显眼。
柏闻看着字条笑笑，很配合地发送了好友申请。不过江恪大概在忙，所以并没有马上通过。柏闻也并不着急，而是收拾了昨天带过来整理的东西，回自己家去了。
在江恪家睡了一晚，如果抛去中间的那段插曲的话甚至可以算得上好眠，包括刚开始的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尚不知之前手稿被偷的案子今天是否会有进展，总之柏闻先把东西拿回了自己家，这样随意的在别人家里借住一晚，已经是柏闻平日里处事礼仪标准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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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江恪并不是起得早，而是根本没睡。
程北离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个时候江恪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最后干脆洗了个澡清醒清醒出门上班。
江恪先是把那人审了，待到审完人出来也才刚到平时上班的时间。同事们陆陆续续的打了卡，看到他站在审讯室门口伸懒腰还有人打趣他是不是无家可归了所以昨晚在留置室睡了一夜。江恪笑骂着掏出手机作势要拉黑对方，却看见了柏闻发过来的好友申请。江恪赶忙通过，果不其然柏闻已经快到了，江恪感觉自己的心情莫名的明亮了起来，跟路过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小跑着下楼接人去了。
“江队人呢？审完了？”
“审完了，就一小孩儿，根本经不住吓。让他在里面自己先待了一会儿，江哥进去刚坐下还没开口呢，他自己就什么都说了。”
“……江队黑着脸低气压的时候是挺吓人的。”
“啊，那确实。”
“所以问出什么来了？怎么想的跑去警察家里偷东西。”
“还能怎么，缺钱呗。他平时打网游冲榜然后跟人炫耀，问家里要不来钱就去借网贷，结果欠太多还不上了。后来有个人跟他说，他去偷个东西就帮他还钱。”
“然后他就去了？警察的家也敢去偷那看着胆子也不小啊。”
“人家说了，那人根本没告诉他那是警察的家，他还以为家里没人进去拿了东西就走呢。”
“那他怎么进去的？总不能敲门吧。”
“之前当过不良少年，不巧会点溜门撬锁的把式。”
“这个……哎！江队！”
宋征野看着江恪从走廊另一边过来便开口叫人，结果刚喊了两声就感觉到一旁的程北在扯他的袖子。
“你干嘛呢？”
“你看江哥身后那人。”
“没见过，怎么？”
“凌晨我去江哥家拿人的时候，是他给我开的门！凌晨！在江哥家！穿的睡衣！”
“哦，他室友啊，来做笔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