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彻明盯着医院地面上白色的瓷砖,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抬起头,朝着ICU的方向走去。
屋里的人在床上躺的温顺又脆弱,雪白的皮肤,脆弱的像是一碰就碎。
他隔着玻璃直直的看着白际的那张脸,像是要把这具身体都烙在记忆里。
穿上了ICU的特质防护服,陆彻明走了进去,ICU里的无菌的环境安静的近乎冷漠,脚下的每一步都能听得清楚。
白际还和昨天以上,安静的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紧闭着,像是个精致又完美的标本。
雪白的被子上一尘不染,下面盖着他的身体,他的脸苍白的厉害,一直手虚虚的搭在外面。
那只手修长显瘦,虎口的地方有一个浅淡的疤痕,指尖透着凉意。
监护器的显示屏上跳动着冰冷的数字,陆彻明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那只垂下来的手。
柴涛的话还盘桓在耳边,肌肤相触的时,压在心里的情绪尽数涌了上来,憋的他胸口发疼。
你到底是想查什么,胆子那么大,什么都敢碰……
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又是怎么找到哪的?
你做这些,只是为了我么……
然而,在看见那张发白的脸和上面血痕时,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在胸腔自顾自的震了一遍。
有那么一瞬间,陆彻明好像第一次觉得,都不重要了,他不想知道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只要白际能够好好的。
陆彻明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碰了一下,想要放下来时,他感受到交叠在自己手上的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量突然抽动了一下。
陆彻明猛的回过神,伸出手去按床边的紧急的呼叫铃,“白际……是我,听得见吗?”
陆彻明眼睛通红,紧紧的盯着病床上的人,直到那修长的睫毛轻的不能再轻的颤了一下。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仿佛决堤般,忽然好像再也忍不住了,陆彻明低下了头,水渍落在床单上,氤出几滴更深的灰色。
他紧紧的闭了一下眼,把剩下的涩意生生的压回胸腔。
再抬起头时,白际已经睁开眼睛了,那双眼睛里干净又清澈,注视着他。
陆彻明本能的偏过头,下一秒,他感觉到一直握着着的手动了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难受?”陆彻明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医生马上就来了。”
只见那双手缓慢的抬起来,在他的眼角轻轻的碰了一下。
残存的泪水和白际的手带来的那点微弱的触碰让陆彻明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
他欲盖弥彰的嗔怪,“乱动什么。”
但白际却扯开苍白的嘴唇,朝他弯出一个笑来。
医生听见呼叫铃就围了进来,陆彻明知道这时候自己该出去了,看着白际,小声说,“别怕,我在外面。”
狄锋也来了,正站在楼道里,看见陆彻明出来,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哭了?”
陆彻明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掩饰道,“没有。”
狄锋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说,“我多久没看见你这样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