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彻明整个人好像还陷在那种拔不出的情绪了,阴沉的看了他一眼。
人迹罕至的下道山崖,特配的越野,这分明就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他满脑子都是在医院门口看着白际从车上被抬下来的样子。
“我不是让你盯着抢救室……”
“陆总。”狄锋沉声打断他。
狄锋是他十三岁那年找到他的,江祈的突然离世是他永远过不去的一个坎,从那时起,他几乎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交流。一直到狄锋的出现,那个把他亲手缠起的茧上才被扒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
狄锋是他江崇留给他母亲的最后一把刀,现在他母亲把这把刀留给了他。
这么多年,陆彻明执拗的深陷在这条路上,是狄锋一直无形的跟在他身边,除了手下,更多的时间更像是兄长的存在。
在人后这么叫他,陆彻明知道,自己有些失控了。
他低下头,攥着拳没说话。
这么多年,他身在陆家继承人的位置上,字还没认全就已经先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自认见过风浪,却在今天见到白际的那一瞬间,感觉全省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翻腾狰狞的挑拨着他的理智,决堤般的要冲破一切。
他早该想到的,上次那场有惊无险的车祸,和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关系,他还以为只是对他的警告,他以为只要他停下,不再查曹晓鹏的事儿,就没事了。
但他没想到会这样。
他也没想到,白际背着他,在查什么……
狄锋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肩头拍了两下,说道,“你太紧张了,放松点,霍院长亲自主刀,不会有事的。”
“第二次了……”陆彻明哑的厉害,他抬起头,像是真的在发问,“要是你今天去晚了一步呢?”
这件事就像是一吧刀,割开了一个口子,连带着从前的一切一股脑的掀开了个干净。
要是狄锋去晚了一步呢?
要是山崖下没有那两棵缠在一起到底枯树,拦住翻下去的车缓上这一步呢?
陆彻明的眼里通红,太阳穴绷的死紧,每个字像是挤出来的,“这些年,我退的还不够吗?还要有多少人因为我而死。”
狄锋看着他没说话,许久,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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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际的手术时间很长,手术室门口的灯暗下来的那一瞬间,陆彻明一直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像是冷不丁的顶到了嗓子。
他猛地站起来,却因为低头太久脑供血不足,整个人都打了个晃,几乎是扑过去的。
“霍院长,怎么样?”
“手术很顺利,”霍院长摘下戴在脸上的口罩,“还是幸运的,没有伤到脊柱和颈椎,但是身上还有多处骨折,颅内因为撞击有有少量出血,已经清理过血肿了,人暂时还在昏迷,先送ICU吧。”
陆彻明觉得大脑一阵发白,“……人……要多久能醒?”
“这个……很难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颅内出血时间长短都有,要看病人本身的身体素质和恢复的状态。”霍院长说,“不过病人本身年轻,生命体征也还算稳定,陆总也不用太过紧张。”
白际的身上盖着被子,鼻腔里插着管子,表情很平静,原本就白的脸上此刻更是看不出半点血色,眼角处连着右脸有几道的划伤,虽然已经做过清创了,但还是如同碎玻璃般的扎进陆彻明的心里,一呼一吸间都能带起一阵发疼的刺痛。
他克制着收回视线,点点头说,“辛苦霍院长了。”
白际被护士推着进了单人的ICU病房,陆彻明站在门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平躺着的人的。
狄锋走过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现在情况还不稳定,不能安排探视,得再先观察两天,熬了一晚上了,这边我找人守着,回去歇歇吧。”
陆彻明摇了两下头,“你回去吧。”
医院的墙面花白一片,晃的人眼前发晕。
狄锋:“这件事儿是会当成一件普通的车祸处理,漏出来的尾巴会被安排的天衣无缝,但津北的媒体不说,不代表该知道的人不会直到,你就准备以这种状态去应付么?”
陆彻明沉默了许久,最后站起了身。
这一夜漫长像是永远不会天亮,陆彻明躺在床上,眼底一阵阵的恍过从起在他身边做秘书时的样子,严谨,谨慎,又小心翼翼……
他怎么会……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睡着,又惊醒,直到外面的天上泛起第一缕的金光,他才恍若隔世的发现,天亮了。
陆彻明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像是一切都没发生的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