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顾君突然觉得她很幸福,走到哪里都有人爱着她,仿佛前世缺失的爱在这里都补了回来。
刚刚踏进殿门,柳清就拉着奚顾君好一番打量,“我就睡了那么几日,你就险些经历一番生死,竟是瘦了好些。”
柳清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奚顾君忙道:“外祖母,我没事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谁,还好外祖母及时出手,我才能继续留在京城,谢谢外祖母。”
奚顾君好一番插科打诨,总算是把柳清哄好了,气氛正好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发出声音的正是奚顾君的肚子,她不由得抿起嘴掩饰尴尬,昨天夜里想着马上面临分离,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早上起的太早还没来得及吃东西,现在正饿着。
柳清噗呲一笑,带着她坐到桌边吃早膳,奚顾君道:“谢谢外祖母,只是云岫和我一样也没吃,不知外祖母可否让云岫也去吃早膳?”
柳清看了看站在奚顾君身后的云岫,道:“我知道你视你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如姐妹,没什么不可以的,去吧。”
云岫向奚顾君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过太后之后和钱嬷嬷下去了。
吃完早饭,柳清道:“我本来想让你直接住在宫里,想来你也不愿意拘束在这宫中,便将奚府改造给你做郡主府如何?”
奚承祜入狱,奚府被查抄,奚顾君的落花院和叶依璃的笑春风本来是充公的,现在又回到她手中了,奚顾君十分惊喜,连声道谢,高兴极了。
聊了些琐碎的事情后,柳清收敛神色,严肃道:“我听说你对永平伯爵府的席小将军有意,可有此事?”
奚顾君大大方方承认了,她本来就没想着遮掩,太后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柳清道:“君儿,你可考虑清楚了?这京城才俊无数,你不妨多看看,再考量考量。”
奚顾君很疑惑:“外祖母莫非也认同钦天监所谓席小将军是不详之人的说辞?”
柳清摇摇头,道:“怪力乱神之事,我倒不以为意,只是前事未知,我担心你飞蛾扑火。”
什么叫前事未知,又为什么会飞蛾扑火?奚顾君听的云里雾里的,可是细问起来,柳清也不再答了,只是叫她另觅良人。
柳清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不方便直言,永平伯爵府的“前事”或许有坎坷,但究竟是什么,现在也看不出来。
奚顾君打算回一趟永平伯爵府,一来是接回婵娟,二来也是想与席沧云聊聊今天听到的事情。
到永平伯爵府后奚顾君才知道,婵娟这丫头刚刚吃完早膳就睡下了,想来是大牢中的损耗还没补回来,于是叫云岫也去补一觉。
拦住了前去通报的侍从,奚顾君自己轻车熟路摸去了书房,席沧云果然在那里。
奚顾君放缓呼吸,蹑手蹑脚的靠近,突然扑上去,大叫一声。
席沧云并没有被吓到,一脸笑意的拉着奚顾君坐下,将刚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奚顾君撇撇嘴,使劲揪了揪席沧云浅蓝色的衣带,真是好没意思,次次吓他,次次都没成功。
奚顾君好奇道:“你怎么没被我吓到,你知道我要来吗?”
席沧云道:“不知,但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奚顾君:“可我明明把脚步声放的很轻了,你是怎么听到的,还辨认出来了?”
席沧云嘴角含笑,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是让她自己想。
奚顾君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清香柔润,是好茶,她道:“西西,太后娘娘把原先的奚府赐给我了,还跟我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奚顾君简单的把事情跟席沧云复述了一遍,省去了太后让她另觅良缘的那一段。
席沧云沉默了很久,道:“我们席家,满门忠烈,世代投身战场,坚守边境,保家卫国。”
这些奚顾君都知道,可是这和所谓“前事”有什么关系呢?
奚顾君没有打断,席沧云继续道:“我们从不过问朝堂之事,但此次皇位之争被迫牵连进去,父亲送我回来之时也只叮嘱我不要参与此事。”
奚顾君见席沧云停了下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席沧云望着奚顾君,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道:陛下登基之后,对席家的态度有些难以捉摸。
奚顾君心里颤了颤,是啊,永平伯爵府究竟怎么样,陛下心里会不清楚?
可现实就是,陛下并没有平反先帝时钦天监所谓的不详之论,甚至还任由流言发展下去。
还有就是,永平伯席星度从前一年述职三次,可如今几乎变成一年回京述职一次,只新年时匆匆回来,待几日便立即离开。
奚顾君仔仔细的回忆,以前被忽略的事现在都串联起来了,越想越害怕,难道是现在的陛下忌惮永平伯爵府,担心他们功高震主?
自古以来帝王的猜忌最为致命,臣子无法为自己辩解,想脱身也很难,早已深陷泥潭,到头来基本不得善终。